水面之下，她的思绪如同吐出的不断升腾、破灭的气泡，空而纷乱。

        一个不详的预感陡然浮现在她心底：

        行至门边，他略一侧首，角勾起的笑意轻飘却笃定：“我们之间，共享着独一无二的记忆，从上辈子纠缠至今世，这便是我的底牌。况且……”他话音微顿，带着悉的了然，“她从来不是不负责任之人。否则，我的‘投怀送抱’，又如何能奏效？”

        “即便过了我这一关，”在沙塔尔推门前，男人冰冷的声音再度自后传来，“洛兰，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那黑蛇狰狞地吐着信子，盘踞之的肤已红不堪，交错着她自己抓出的血痕。

        借着镜面反，伊莉丝终于看清——在她光洁的肩胛骨下方，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枚盘绕的黑色蛇形图腾，任她如何搓洗都丝毫不见淡去。

        “我明白你的言外之意，”沙塔尔的神色骤然冷却，如同蒙上寒霜，“无非是想说她待我特殊，皆因我肖似故人，不过是个聊相思的影子……可你忘了，我自何摸爬打而来。在那个人间地狱，我学到最深刻的理，便是绝不能放过任何手可及的机会。我不在乎缘由，只要能留在她边，以何种份、因何种缘故，于我并无分别。”

        “纹？我上从未有过这种东西。”她蹙紧眉，努力扭试图查看，却徒劳无功。

        完了！

        “何时……”她喃喃自语，忽觉那蛇的花纹异常眼熟。女人夺过镜子细看，心猛地一沉——那诡谲的纹样，竟与那枚“恶魔币”上镌刻的铭文惊人地相似！

        一双手悄无声息地自后方探来，温柔地握住她躁动的手腕，继而将一块浸满温水的巾轻轻敷在那片已被挠得红的肌肤上。

‘微尘’，我愿成为你的垒，助你确保她的侧……不会再添‘新人’。”

        溅起的水花打了沙塔尔的脸颊与襟口，他却毫不在意，只低眉顺眼地垂下拿着巾的手，神态近乎卑微，仿佛生怕惹她厌弃：“见久无侍从进来伺候，我便自作主张了。纹之已经起，再抓便要破了。若仍觉，不若稍后用冰敷一敷？”

        ——

        吱呀一声轻响，回应他的，唯有门扇开合的余音。

        “卡斯帕？”伊莉丝猛地回，见到来人瞬间弹开，双臂交错护在前，“你、你怎么进来了？”

        卡斯帕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伊莉丝将自己深深浸入温热的水中，只出一双写满惶惑的眼睛。

        沙塔尔越是急于辩解，越暴其内心的动不安。“你可以不在乎，但伊莉丝终有一日会从旧梦中彻底醒来。到那时，你待如何？”

        哗啦一声，她猛地从水中坐起，长长换了口气，大脑一片混沌。

        该如何对卡斯帕解释？青天白日，神志清醒，滴酒未沾——她竟和沙塔尔说着说着便上了床榻？

        偏在此时，后背肩胛被热水浸泡得阵阵发，引得她无意识地反复抓挠。

        她这是……被恶魔诅咒了吗？

        卡斯帕眉紧锁，一时难以消化这番话中庞大的信息。

        “从前在梅尔基亚，一个沃尔坎隶为救她而死。伊莉丝为此神伤许久，直至今日，虽鲜少提及，那人却成了她心底一永不愈合的伤疤。”卡斯帕的红眸深不见底，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刃，“而他，恰巧与你同源。”

        沙塔尔贴地取来一面银镜置于她后。

        沙塔尔默然片刻，忽而起，朝着伊莉丝所在的浴室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