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甜的！”俞琬急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终于仰脸看他，眼里带一点委屈，也带一点坚持，“是糯米和肉馅的…咸的…像、像饺子。”

        他在等她在吃，仿佛在等着验收报告一样。

        女孩偷偷抬起眼，用余光打量着克莱恩先生。

        终于，他伸手接过那烧卖放入口中，

        各家纷纷拿出准备好的食物，空气中开始飘散着面包、香和酪的香气――那种温、厚实、属于德国的味。

        他是不是也想吃？会不会以为...我本没打算留给他？

        克莱恩挑了挑眉，没有作声。

        “Sehr      gut!”他竖起大拇指，“真的很好吃。”

        可此刻，她突然很想让他尝尝，尝尝她家乡的味。

        俞琬心虚地低下，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油纸层层解开，糯米烧卖的香气飘散开来。

        “那个……”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耳已经开始发，“能不能…留一个？”

        那姿态从容极了，仿佛与那些被争抢的点心在两个平行世界。

        他正襟危坐着，神情带着几分等待着的严肃，目光落在远，像是在看风景，可余光分明在等她。

        在这片赞叹声中，女孩偷偷抬眼，望向始终沉默的金发男人，他坐在一旁，依旧面无表情地啃着黑面包。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香气，糯米的甜，肉馅的咸，还有一点香菇和酱油的味，混合在一起，温热又柔，在德国山间的空气中格外特别，也格外诱人。

        克莱恩沉默了两秒，女孩觉得自己手心的油纸，都要被攥了。

        “圣母玛利亚，俞你居然还会点心？”

        黑麦面包被切成厚片，几白香整齐排列，一小碟酸黄瓜，还有一罐黄芥末酱，全是标准的德式野餐置。

        瓷娃娃在紧张。

        “这味太神奇了！”

        俞琬安静地坐在克莱恩旁，看着他打开那个军绿色的背包。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来。

        “没、没有……”她慌忙咽下去，差点噎住，嗓子眼被面包刮得有点疼，“好吃的。”

        看着点心一个个消失，心忽然涌上焦急来，倒不是心疼点心，因为面前还坐着一个连一口都没尝到的人。

        “我可以尝尝吗？可以吗？”

        艾尔莎惊讶地睁圆眼睛，随即会意一笑：“当然可以！是留给你自己的吗？”

        他会不会拒绝这种“奇怪”的食物？会不会...

        在最后一个烧卖被艾尔莎拿起来时，女孩终于忍不住了，她轻咬下，鼓起勇气按住好友的手腕。

光晒的草坪，背靠教堂的石墙，面向国王湖的碧波，雪山的尖闪着光，五颜六色的餐布铺开，像一朵朵绽放在绿色绒毯上的花。

        俞琬手足无措地分着点心，把烧一小个一小个地递给伸过来的手，她看见艾尔莎咬了一口后睁大的眼睛，看见另一个女生捧着点心如同珍宝，看见迈尔老师也拿了一块，尝过后连连点。

        可她瞧见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所有伪装，明明白白写着“我知你在说谎”。

        女孩望着眼前这盘“德意志营养餐”，默默咽了口口水，并非是馋，只是有点紧张。

        “是我早上的……”女孩没想到会有人围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声音细细的，“是我家乡的点心，糯米的…可能不太正宗…我手艺不太好…”

        她记得的，除夕夜她包的十二个饺子，当时他说“还行”，可她数过，那十二个，一个他都没剩全吃完了。

        “不喜欢？”男人的声音从落下。

        可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过来，不是看向那些兴奋的同学，而是...飘向油纸上越来越少的烧卖。

        她咬了咬下，终究拿起一片黑面包，艰难地啃了一口。的，有点酸，不知是不是在外面放久了的缘故，嚼起来很费劲，她嚼了很久，腮帮子有点酸。

        女孩红着脸抿抿，没有答话，只是把最后那个重新小心包好，深一口气后，她蹲到男人面前，用油纸托着那枚还冒着香气的点心。

        “哇，这是什么？”艾尔莎第一个凑过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深一口气，“天哪，好香！”

        金发男人抬起眼，阳光从女孩后洒落，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睫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专门带了这么多，肯定是想让她尝尝正宗的德式野餐……可是这些东西她真的…

        还剩最后几个了。

        “克莱恩先生。”她轻轻递过去，“您……要尝尝吗？”

        她悄悄打开自己的藤编小篮子，那是她昨晚起来包的。她本来没打算这样拿出来，在这么多德国家长面前拿出中国点心，她怕别人觉得突兀，也怕…

        也全是…她不爱吃的东西。

        “我不吃甜食。”他淡淡。

        话音未落，几个同学已经围了上来。

        俞琬默默数着，心越来越快：八个、六个、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