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 初chao
她jing1挑细选了个周末的下午。
母亲去上了中班,许悠揣着一把玻璃弹珠下楼找人玩去了,屋里只剩她自己一个人。
许棠走到客厅的五斗柜旁,拿起听筒,照着电话本拨了父亲的手机。
“嘟——嘟——”
响了好几声,那tou才接起来。背景里吵吵嚷嚷的,有机qi轰鸣的闷响,也有旁人扯着嗓子喊的声音。
电话那tou,父亲大声“喂”了两声,许棠握紧听筒,只好把声音提得高了些:
“爸,是我。”
“棠棠啊,啥事?家里没米了?”
“不是。”
许棠咽了口唾沫,飞快地把攒好的话说出来。
“爸,我和许悠那张床太挤了,能不能找人加层床板,改成上下床?”
“上下床?”
那tou的机qi声似乎远了一点,父亲大概是往车间外tou走了两步。
“嗯,不用买新的,就在原来的上tou加一层就行。”
“多大点事。”
父亲在电话那tou爽快地应了一声,嗓门洪亮。
“行,车间里正好有现成的角铁,过两天爸找人弄。”
许棠还紧紧nie着听筒,肚子里原本还备着一句“许悠现在个子长高了、睡觉老踢人”的解释,没成想那边已经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听筒里传来挂断后的忙音,她站在电话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父亲说话算话。过了没几天,车间的两个老师傅就扛着截好的角铁和厚实的松木床板上了门。
孟如清下班回来撞见这一幕,站在门口免不了念叨两句。
“好端端的焊这个干什么,显着你们爷俩能耐了。”
父亲正递烟给师傅,摆摆手把话挡了回去。
“孩子大了嫌挤,厂里边角料焊一下费什么事。”
四gen刷了灰漆的铁zhu子顺着床角焊得严丝合feng,上tou铺好厚木板,侧边还特意拿圆铁guan焊了一架小梯子。
许悠对这个新冒出来的铁架子稀罕得不得了,全程蹲在旁边给师傅递螺丝。
他一会儿仰着脖子看高高的zhu子,一会儿又手脚并用地往梯子边凑。
老师傅刚拍掉手上的灰,他就迫不及待地仰脸问:“叔,我能睡上面吗?”
“那怎么行,听你爸说你睡觉跟maomao虫似的,摔下来咋整。”
老师傅笑着拿螺丝刀指了指许棠。
“你爸交代了,上铺是她的。”
许悠神色一垮,噘了一下嘴,不死心地回tou望着姐姐,眼神里满是商量的意思。
许棠走过去,扶住铁梯子轻轻晃了晃。上铺离地面足有一米多高,像一座悬在半空的小岛。
她心里早已定好了,平静地回望了他一眼。
许悠看懂了姐姐的意思,只好认命地自己抱起枕tou和小毯子,气呼呼地sai进了下铺靠墙的角落里。
改好床的tou一晚,屋里的灯一拉灭,许棠就顺着梯子爬到了上铺。
上铺离天花板很近,一伸手几乎就能摸到悬下来的拉线开关,鼻尖全是新松木板清苦的树脂味。
她刚在褥子上躺平,底下就“咚、咚”闷响了两下。
“姐,我睡不着。”
许悠的声音从床板底下闷闷地传上来。
他仰面躺着,拿脚丫子一下接一下地蹬着上铺的木板,许棠shen下的床板也跟着一下一下地颤。
“我一个人在底下,被窝是凉的。”
他在下铺小声讨价还价。
“能不能上去跟姐姐挤一晚?就一晚。”
“睡你的,别蹬了。”
许棠翻了个shen,面朝墙bi。
“把被子裹紧就不凉了。”
下面停了一会儿,没再蹬床板,却传来被子窸窸窣窣摩ca的声音。
他一会儿翻向左边,一会儿翻向右边,嘴里还轻轻叹气。
隔着一层木板,那些动静在夜里被放大了似的,许棠听得清清楚楚。
她半闭着眼,手习惯xing地从被沿底下往外伸了伸,想要像从前无数个夜晚那样拍一拍他,让他安分下来。
可指尖探出去,摸到的却是上铺冰凉坚ying的角铁边缘。
底下空落落的,她够不着他了。
过了不知多久,底下的翻shen声终于歇了,渐渐传出绵长均匀的呼xi声。
许棠在黑暗里又等了一会儿,才掀开被角,赤着脚踩上冰凉的铁梯,悄无声息地退了下来。
她一只脚刚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