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龙俯下
,与他四目相对。
那双金色竖瞳中渐渐浮起一丝妖异的笑意。
“替我送人进来,我就用他们来替你女儿续命。”
温韬脸色一点点变了。
“要……多少?”
蜃龙笑了,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温韬低
看向玉瑶。
怀中的姑娘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有那一点微弱到几乎随时都会消失的呼
,证明她还没有彻底离开这个世界。陌生人的命就能换回玉瑶的命。
温韬闭上眼。
蜃龙也不
他,只是静静等着。
良久,温韬终于睁开眼。
“只要我替你找来活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你便能保证玉瑶不死?”
蜃龙
角微扬。
“只要祭祀不断,她便不会死。”
蜃龙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边的笑意愈发深了几分。
“对了,我记得先前那场大雨,可有不少人对你这位城主颇有微词。说你得位不正什么来着?”
祂轻笑一声。
“还有之前那些平日里
与你作对、恨不得将你从城主之位上拉下来的人,留着,不也碍眼么?”
温韬神色微变。
蜃龙却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把他们送来,他们的
气可以助我疗伤,灵魄可以替玉瑶续命。”
“至于你,既救了心爱之人,又少了几个碍事的仇家。”
祂缓缓俯下
,金色竖瞳直视着温韬。
“岂不是两全其美?”
温韬没有说话。
蜃龙
角微扬。
“放心。只要人进了我的蜃境,我自然会让他们消失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你。”
温韬抱着玉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本该立刻拒绝。
可这一刻,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张张面孔。
那些曾在洪灾之中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的百姓,那些暗中散播“德不
位”之言的乡绅,还有那些自他继任城主以来,便始终对温氏虎视眈眈的世家……
他们如今的确安分了许多。
可温韬心里清楚。
这份安分,并非因为他们真正信服了他。不过是因为玉瑶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人人都将温氏视作得仙人眷顾之家,那些原本蠢蠢
动之人心有忌惮,这才暂且偃旗息鼓。
可这样的威慑,又能维持多久?一年?两年?
待玉瑶飞升之事渐渐淡去,待他们发现所谓仙人再也没有显灵,发现温氏并没有什么真正可以倚仗的仙家手段……
那些人迟早会再次试探。到了那时,他们便会发现,没了蜃龙的帮助,温氏依旧是那个
基未稳的温氏。而他温韬,也依旧是那个“得位不正”的城主。
想到这里,温韬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若真到了那一天……
他低下
。
怀中的玉瑶气息微弱,苍白的脸颊几乎已经感觉不到温度。
一个念
,悄无声息地从心底冒了出来,如果那些人本就容不下温氏……
如果他们活着,迟早还会成为温氏的祸患……
那么——用他们的命来换玉瑶活下去,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