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山……」
许月娘的手抖得厉害,可她没有停下。
一步。
一步。
沿着乌啼岭的山路往上走。
明明是白日,山中天色却灰濛濛。薄雾贴着林间游移,四周静得异常,连鸟鸣都像隔得很远。
许月娘越走,心
越快。转过前方一
弯时,她脚步猛地停住。
不远
的山路中央,站着一个穿桃红衣裳的童女,小小的
影一动不动。
许月娘的脚步再也迈不出去。
下一刻,童女一步一步朝许月娘走来。随着距离渐近,许月娘也看清了她的模样。
脸是一层白纸,
发是乌黑的纸。眉
、眼睛与鼻子皆由墨笔描成,两片鲜红的嘴
微微弯着,挂着一抹僵
的笑。
她每走一步,
上的纸衣便发出细响。
沙沙……
沙沙……
许月娘双足如被灌了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童女在她面前停下,仰起那张白纸糊成的脸。嘴
未曾动,稚
的声音却已响起:
「姐姐,妳终于来了。」
「妳今日若再不来,主人便要把妳的愿收回去了。」
许月娘的
颤着,「什、什么愿?」
纸扎童女天真地
:「妳求主人杀了妳相公呀,奉献的是『什么都愿意』。」
许月娘脑中一片空白,「我……我没有……」
纸扎童女仍旧笑着,声音却变得认真而不祥:
「姐姐,不能抵赖。主人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
说罢,童女便转过
,沿着山路往上走去。
沙沙。
沙沙。
许月娘的
如被勒紧,可想到那句「将妳相公还给妳」,她还是抬起了脚,一步一步跟上。
到了槐树前,纸扎童女终于停下脚步。
许月娘抬起
,怔愣当场。
槐树后方,立着一座庙。
那夜她倒在槐树下时,后
明明只有一片昏暗山林,哪里有什么庙?
眼前的庙不大,瓦
青黑,簷角斑驳,木
与门扇都已褪成暗沉的旧色。石阶
间生着青苔,两盏挂在门前的灯笼也旧得发灰。整座庙彷佛已在山中立了多年,却无修葺过的痕迹。庙门紧闭,门楣无匾。
晨光落到这里,竟像暗了几分。
纸扎童女提着灯笼蹦上石阶。
「姐姐,到了。」
她伸出薄薄的纸手,推开庙门。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
门内光线昏暗,烛火微微
动,照不清里
供着什么。
甫一跨过门槛,许月娘便面
讶色。
从外
看,这分明只是一座细小的旧庙,里
却全然不是那回事。大殿比她想像中宽敞许多,朱红木
一路往深
延伸,漆色鲜亮,没有半点剥落。脚下青砖乾淨平整,两旁灯盏皆燃着火。空气中,亦无老旧庙宇常有的霉味。
许月娘忍不住回
看了一眼。
眼前这座大殿,
本不该装得进方才那座小小的庙。
「姐姐,这边。」纸扎童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