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帳內迴盪。

        「不……不是的……我……」

        然而，面對那隨時可能奪走自己命的寒刃，司馬懿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那雙彷彿能看透靈魂的雙眼死死盯著她，嘴角依舊帶著那抹掌控一切的冷笑。

        月英握著湖底蒼月的手臂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極度的愧疚、憤恨與崩潰瞬間沖毀了她的理智。月英雙目赤紅，猛地伸出雙手，緊緊抓住了地上那把冰冷的長戟。

        她拖著赤而沉重的軀，極為吃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因為腹中胎兒的重量，她的重心顯得有些不穩，雙還在因為剛才的愛而微微發軟，但她依然憑藉著武人的本能，咬緊牙關將沉重的長柄兵高高舉起，鋒利的刃尖直指司馬懿的咽！

        一聲破碎而絕望的嘶喊從月英的嚨深處爆發出來。

        「哭吧，這是妳最後一次為他淚了。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五丈原……從今往後，妳和這孩子，都只屬於我一個人。」

        真正殺死那個男人的，是沒能守住貞潔的自己，是剛剛還著敵人的孕肚、像母狗一樣著敵人肉棒說出「孔明大人不要我了」的自己！

        「怎麼了？不敢揮下來嗎？」司馬懿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殘忍的嘲弄，「妳的體早就背叛他了，現在連妳的心，也已經下不了手了，對吧？」

        他緩緩蹲下，跨過地上那把被徹底遺棄的湖底蒼月，伸出雙臂將赤而顫抖的月英連同她的孕肚一起緊緊擁入懷中，吻去她臉頰上滾燙的淚水，在她耳邊低聲宣告著最終的結局：

        距離這個男人的肌膚，僅僅只有半寸之遙。

」司馬懿直起，張開雙臂，將自己毫無防備的膛與咽完全暴在她的面前，臉上掛著近乎狂氣的笑容，「是我死了他，也是妳親手遞過去的恥辱，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稻草。現在，妳的湖底蒼月就在眼前，而我就在這裡。只要妳揮下去，就能為妳那位死不瞑目的夫君報仇了。來吧，黃月英！」

        不是被拋棄。孔明大人從來沒有拋棄過她。

        司馬懿俯視著跪在腳邊崩潰痛哭的女人，眼底最後一絲試探終於化作了徹底的滿足與狂喜。

        淚水如決堤般瘋狂湧出，徹底模糊了月英的視線。

        殺了司馬懿，帳外數萬魏軍會立刻將她撕成碎片，連同肚子裡這個無辜的孩子一起陪葬。而且……在這漫長的日夜裡，這個男人的氣息早已像毒藥般滲透進她的骨髓，面對這個毀了她一生的男人，她那已經徹底雌墮的體，竟然連最後一絲揮刀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啊……啊啊啊——！！」

        因為長期被幽禁與孕期的消耗，這把曾經在她手中輕若無物的神兵，此刻卻沉重得讓她幾乎握持不住。更可怕的是，當她低頭的瞬間，視線不可避免地掃過自己那圓潤隆起的腹——裡面正孕育著一個鮮活的生命，而這也是她這幾個月來在無盡的絕望與調教中，唯一抓住的浮木。

        沉重的湖底蒼月終究還是從她無力的手中落，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月英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絲生氣，雙膝一軟，再次無力地癱倒在地，雙手緊緊抱住自己隆起的孕肚，將臉埋進膝蓋裡，發出撕心裂肺的絕望悲鳴。

        時間一分一秒地逝。

        殺了他嗎？

        「哐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