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告退。"

        令初仰着，手心还捂着小宝的耳朵，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全是碎金子似的光。

        他没再问，只把她的手拢进掌心，十指扣紧，牵着她，一步一步，踩着雪光往他们自己的院子走去。

        令初望着那几朵还没散尽的星屑，摇了摇，颊边一点红，不知是刚才烟花映的，还是别的什么。

        满桌灯火映着一屋子的人声，窗外远远有爆竹响了第一声，噼啪，亮了一树星子。

        桌下，他的膝盖，轻轻靠了过来。

        炸开一朵极大的花，映得满院雪地都亮了一瞬。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一簇一簇地开，把一年里最后这夜，照得明晃晃的。

        陈未已站在她侧，没怎么看天。

        陈未已替她拢好狐裘的领子，指尖在她颈边停了一停，声音低低的，混着夜风里未散的烟火气：

        侧，陈未已布菜的手顿了一瞬。

        他没接话，只垂着眼，把一块去尽了刺的鱼腹，放在她碗里。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冲一众小辈摆了摆手：

        小厮们点燃烟花只听"嗤"的一声，一亮线蹿上夜空。

        众人纷纷笑着上前，一一辞过父亲母亲。

        大哥领着小宝点了一挂鞭炮，小团子又怕又兴奋，捂着耳朵直往陈未已后躲，嘴里还糊糊地喊"叔叔！"，惹得满院笑声。

        公公哼了一声，嘴角却明明翘着："年纪大了，熬不住。你们自个儿去玩，别再来聒噪我们。"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儿子一眼，又把声音放得又又轻：

        令初低看着碗里那块鱼，又瞥见他红透了的耳尖，嘴角到底没绷住，弯了一弯。

        "都散了吧。守岁守岁，可不是让你们一群小辈杵在这儿陪我们两个熬的。"

了拍她的手：

        说着，还拿眼风往陈未已和令初那边一扫。

        大嫂先憋不住，"噗"地笑出了声，忙拿帕子掩住嘴；大哥也咳嗽着别过脸去；小宝不懂，还拍着小手嚷："爷爷逃了！爷爷逃了！"

        后的府里，红灯一盏一盏地亮着。

        令初"嗯"了一声，脸埋得低低的，指尖却不自觉地在膝上蜷了蜷。

        婆母回瞪了小团子一眼，自己却先笑了，由着嬷嬷扶着，同公公一往内院慢慢走去了。

        夜风里还残着硝烟的味，雪地映着月光，白得发亮。几影三三两两散了：大哥大嫂领着小宝回了自己院落，一路说说笑笑，声音渐行渐远。

        就那么贴着，没再动。

        "瞧把你紧张的，我不过随口一个念想。"

        "嘭！"

        吃饱喝足，一家人便拥到院中放烟火。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直到最后一朵烟花落尽，星屑簌簌地坠进雪里，婆母才拢着手炉，在嬷嬷的搀扶下往回走。

        转眼，院子里就只剩他们两个。

        "儿媳告退。"

        "你们自己的事，商量着来就好。不急，慢慢地，娘等着便是。"

        "夫人，可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