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夫回府把书院那些事一桩桩了了，便早早地来接你。"

        "夫人。"

        他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指节，停了许久，才又接了一句，哑得像着一口气：

        "好好好，"苏父笑得眉眼都松下来，拍了拍女儿的手，"那就住下。你从前的院子，我天天叫人打扫着，被褥都是新晒的，炭也是好的。"

        窗外雪又簌簌地落起来，屋里烛茶温，苏父脸上的笑，是这几日最舒展的。

        令初站在院门口，直到他转过那个回廊拐角，才慢慢把揣在袖中的手抽出来，掌心还留着他的温度。

        令初也回应着，这个难舍的吻。

        “夫人，还没离开，为夫怎么就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她轻轻拢紧了披风，转往院里走。

        "这几日，好好吃饭，好好睡。父亲跟前尽尽心便罢，别熬着守夜，别逞强。"

        苏父没强留，慢悠悠地嘱咐了一句："去吧。把自个儿的事理利索了，再来接人。我这里不急。"

        可只退了半步，又折回来，一把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轻轻的贴了上去，冰冷的，颤抖的，缱绻的。

        雪又下了起来，细细的，的，落在她肩。

        他到底松了手。

        最后分开，他的下巴抵着她发，臂弯收得紧紧的，像要把这几日的份，都提前攒够。

        陈未已站在一步之外，看着父女两个，悄悄把袖中攥了一路的那盒老参取出来，恭恭敬敬地搁在床小几上。

久的那颗心，这才一点一点，落了地。

        陈未已恭恭敬敬地应了，转，出了房门，却在台阶下站住了。

        令初送他到院门。

        "……真得走了。"

        令初没抬，只把手从他腰间抽出来，替他理了理领口那点并不乱的褶。

        他先是替她拢好披风的系带，指笨拙地绕了两圈，才发觉带子早就系好了。他也没，只把她两只手拢进自己掌心里，焐了又焐。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别人听见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在她发闷闷地开口：

        午膳是苏府小厨房特意煨的一盅野菌鸽丝汤，几样清淡小菜，还有苏父平日最爱的那糟鱼，像是因为女儿回来了，病中的苏父吃饭时神了许多。

        廊下的雪粒子簌簌地落，他怀里的温度却得叫人舍不得。

        “你也别过于劳累，又病了，书院的事情自然紧要，但你的子也要顾及”令初看着他，也有些不舍。

        陈未已深一口气，像是把她的气息也一并带走似的，转出了院子。

        饭毕，他起告辞。

        苏父气色好了许多，话也多了些，絮絮地问她婆母子可好、府里年货备齐了没有，又拿眼去瞟陈未已，问他书院那一摊子乱账理清楚没有。陈未已一一答着，恭恭敬敬的，筷子却只往令初碗里布菜，自己碗里那点，凉了也没动几口。

        令初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蜷，没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