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转过脸来。

        "所以我就厚着脸，只同你说晚上来接你。"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指把她的手裹得严严实实，

        陈未已立刻"嗯"了一声，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半程路。

        厢里静得厉害，两个人谁都没开口。只听得见车轮压过雪面的咯吱声，还有街上远远的、三两声叫卖，隔着重帘，听不真切，倒把车上衬得更安静了。

        "下次，"他闷闷地，一点没敢抬脸，"再也不说了。你说住几日便住几日，我就在府里老老实实理我的文书……等年三十，来接你回家。"

        令初终于轻轻"哼"了一声。

        "是夫君的错。不该假传……假传母亲的话。"

        车骨碌碌地碾过积雪，车帷微微晃着，把外的风雪都隔成了闷闷的一层响。

        她没再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把手递给他。

        "听见没有？送到了就回来。年三十，再去接你夫人。"

        陈未已一麻，手比脑子快，已经一把将她搁在毯角的手攥进了掌心里。

        "母亲原是说让你多住几日，我听着，心里就空落落。你若住进苏府，这几日我便不能时时见着你、不能陪你说话、不能……"

        说罢，她回瞪了儿子一眼：

        "我没有欺负你"

        她垂眼看着他埋在她手背上的脑袋，认起错来倒是连耳朵都红了。

        “是啊，你就放心在苏府住上几日”

        走到府门口，车已经备好了

        令初看着他这副模样，鼻尖一酸，倒先笑了出来。

        她抿了抿，眼睫垂下去，尾音里带了点委屈的颤：

        “那母亲，我和夫君就先去了，母亲和大嫂也照顾好。”

        车窗外一阵风雪扑上来，呜的一声。他借着那点声响，把声音压得更低：

        "皎皎，我不是……我不是存心诓你。"

        "我只是……舍不得。"

        陈未已站在夫人边，一手还僵在令初披风的带子上，被训得低认了，耳却红到了脖子里。他轻轻咳了一声，只对着令初，哑着声：

        他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指节，像哄一只小猫：

        他咽了口唾沫，耳烧得比昨夜还，到底还是闷着把实话交了出来：

        "婆母明明说的是，让我在苏府多住几日，年三十才接。"

        令初靠着枕，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开口：

        "又欺负我。"

        车上果然已经生好了手炉，毯子铺得厚厚的。他扶她上车时，指尖是的，掌心却微微出了汗。

        "夫君。"

        "……夫人，咱们先走。旁的，路上再同你说。"

        他停了停，忽然把她的手捧起来，额轻轻抵在她指背上，哑着嗓子：

        令初没抽手。

        “去吧，我和你大嫂好着呢”

日你就安心住在家里，陪你父亲、陪家里人。他书院里那一摊子事还没理清呢，我让他老实回府来理，莫再去烦你。"

        "昨夜……"她顿了顿，眼睛看着车帷上晃动的影子，声音不重，却一字一字都踩在他心口上，"你为何同我说，晚上来接我回家？"

        其实她心里是高兴的，她的夫君如此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