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成俊，除了我……你还有其他，可以依靠的地方吗？"

        庄心颜急了："成俊，我……"

        才成俊忽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你的还没好。"庄心颜压下心的酸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还是那样温柔、那样为他着想，"我不放心你。你先躺下，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往前一步，是这个让他窒息、让他感到无尽痛苦的，所谓的"家"。

        庄心颜她，到底是喜欢他这个人呢？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他放手。

        一无所有，四碰，跌跌撞撞，全靠她一个人的接济和安，才勉强撑着一口气，活到如今。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庄心颜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心疼。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她看着才成俊那副，直了脊背、像只炸了的、急于证明自己不是弱者的小动物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近乎本能的、想要安抚他的冲动。

        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想要提醒他，外面的世界有多冷，而她这里，有多。

        才成俊在心里，惨然地，笑了。

        他缓缓地，从床上下来，站直了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就是这样，一边着他的"唯一"，一边又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把他牢牢地，钉在这个"不得不依赖她"的位置上，动弹不得。

        他的境，进退两难。

        往后一步，是那个他挣扎多年、却始终逃不出去的、无边无际的孤独和黑暗。

        一个，让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的问题。

        "成俊，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急地解释，"我只是想……"

        "我不需要你照顾。"才成俊开口，声音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这句话，她本没有恶意。

        "我说了，别我了！"

        他的眼睛里，有太多的、过于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她挡在他面前，一步也不肯退让。

        所以，他才会如此地，在意，如此地，依赖，如此地，离不开她。

        有被玩弄的屈辱，有被轻视的、理所当然的痛，有对这个曾经最爱之人的、割舍不下的、残留的情意，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让他自己都害怕的――怀疑。

        "我也没有残废。离开你，我照样能自力更生。"

        她说着，伸出手，想要扶住他的手臂，让他重新坐下。

        这个念，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他的脑子，再也赶不出去。

        因为她看见，才成俊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猛地，白了下去。

        "够了。"才成俊打断了她，深了一口气，"我要走了。你别拦我。"

        是啊。

        庄心颜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他走。

        他才不要，被她当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一个只能依附着她、任她拿的，可怜虫。

        在她面前，他一直都是那个，淋淋的、瑟瑟发抖的、需要她伸手拉一把的，弱者。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样子。

        可她呢？

        还是……只喜欢那个，弱小的、无助的、需要她来拯救的，他？

        而如今，他似乎，还要继续，维持着这个"弱者"的份，躺回那张床上，等着她来"照顾"。

        手肘，不偏不倚地，重

        不。

        可才成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到了一般，猛地，一把推开了她。

        "成俊，你听我说，你现在这样，出去会出事的。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可话一出口，庄心颜就后悔了。

        正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想。

        才成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

        "对。"才成俊点了点，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苍凉的、自嘲的笑意，"所以，你就可以这样，理所当然地，把我在手心里，对不对？"

        他这一推，又急又乱，没个轻重。

        她的话，说到一半，却卡住了。

        除了你，我还有谁可以依靠？

        "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