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带她回来见你。”

        “我知啊，所以才要问清楚。”王若宓看了他一眼，“你已经找到工作了，她却没有。你们又在一起这么久，我这个母亲的，总要知她以后是不是准备靠你。”

        王绯嫣的手指慢慢收紧。她原本已经准备好面对挑剔，也想过对方或许会嫌弃自己的家庭、专业或格，却没有想到王若宓本不需要了解她，只需要知她来自大陆，便已经替她安排好了动机。

        “我没有准备靠他。”她说。

        “那当然最好。”王若宓立刻回答，“阿骞从小就心，也不太会怀疑别人。我只是怕他在外面读几年书，被人哄两句，就把自己的前途也赔进去。”

        “妈。”欧阳骞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不要这样讲她。”

        王若宓却像是被儿子的语气刺了一下，脸色也冷了。“我讲错了吗？她没有工作，份也没有着落，这是事实。你现在护着她，难以后吃饭、租房、办份的事情，都不用考虑？”

        “这些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你现在就开始跟我分你们、我们了？”她冷笑了一声，忽然改用台语说了几句话。

        王绯嫣听不懂，只能看见欧阳骞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他低声用普通话回答：“你不要当着她的面说这些。”

        “我在自己家里讲台语也不行？”王若宓反问，“她既然要跟台湾人在一起，以后连一句台语都听不得吗？”

        她说完，又转向王绯嫣，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客气。“妳不要误会，我这个人讲话比较直。我们宜兰人就是这样，不喜欢绕圈子。妳家里是什么的？父母知妳在美国跟台湾男孩子交往吗？”

        “知。”

        “他们很赞成吧？”

        王绯嫣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他们尊重我的选择。”

        “大陆父母肯让女儿一个人跑到美国，又跟台湾人谈恋爱，确实很开明。”王若宓缓缓点，“现在那边想出国的人很多，女孩子要是能在外面找到对象，家里大概也会觉得省心。”

        欧阳骞猛地站了起来。“够了。”

        那是他进门以后第一次真正提高声音。王若宓抬看着儿子，脸上闪过短暂的惊愕，随后便像受了极大伤害似的，将茶杯重重放回桌上。

        “我养你这么大，你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年的大陆女人跟我喊？”

        王绯嫣也站了起来。她的脸已经没有多少血色，背脊却得很直。

        “阿姨，我父母让我来美国，是因为他们相信我有能力读书，也有能力照顾自己。”她说，“他们没有打算让我靠任何男人留在这里，我也没有这样的打算。我今天来，是因为阿骞重视您，我也愿意尊重您，不是来求您替我安排前途的。”

        王若宓看着她，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大陆女孩子果然很会讲话。”

        这一句比前面所有刁难都更轻，也更狠。它将王绯嫣方才的解释、克制与尊严，全归结成了某种属于“大陆女孩子”的心机，仿佛她无论说什么，都只能证明王若宓原本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