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妩媚，有人憨，有人妖冶。可眼前这个女人，却有一种极少见的气质——她的艳色毫不收敛，却没有半分风尘，也没有半分刻意。她像一株盛放到极致的牡丹，人人都会看她，却没有人觉得她应该躲藏。

        她没有等待别人引荐，也没有像其他来宾那样远远观望。

        她只是提着那只小巧的珍珠手包，从容地穿过人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平稳。四周的人不由自主替她让开了一条路，而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沈叙白面前。

        “沈先生。”

        她开口时，声音比想象中更轻，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像羽轻轻拂过耳畔。

        “你的摄影展，我看完了。”

        沈叙白微笑着点。

        “谢谢。”

        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过，看向旁那幅巨大的肖像。

        照片里的女人未着寸缕，低着，光影落在她半边侧脸，她站在山林里，似是《楚辞》里的山鬼。

        Riviera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她很漂亮。”

        “不过——”

        她重新望向沈叙白，眼里的笑意忽然深了一点。

        “你把她拍得，比她本人更漂亮。”

        沈叙白扬了扬眉。

        “这是摄影师应该的。”

        “不。”

        她轻轻摇。

        “不是每个摄影师都得到。”

        她朝他走近了半步。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近得足以闻见她上淡淡的白兰与沉水香气。

        她丝毫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兴趣，仿佛正在欣赏一件终于遇见的心仪藏品。

        “所以，我有点嫉妒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角微微扬起，笑意像春水一样漾开，却偏偏因为那张秾艳的脸，多出几分近乎调情的意味。

        沈叙白低笑了一声。

        “嫉妒什么？”

        Riviera偏了偏。

        “嫉妒她拥有你的镜。”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随口提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邀请。

        “什么时候，也让我一次你的模特？”

        “我很好奇。”

        她望着他，眼底像落着一片碎光。

        “如果站在你镜前的人是我，你会不会拍出你这一生最满意的一张人像。”

        黄曹美没有继续往下看，她盯着屏幕里的Riviera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按下了空格键，电影定格在女人微微笑的那一帧。

        画面里的Riviera披着那条虎猫翠亭扑蝶的大丝巾，眼尾轻扬，正望向沈叙白。那种目光很奇妙，既有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趣，又有收藏家遇见心爱之物时的欣赏，丝毫不像一个等待别人挑选的模特，更像是在挑选一位得上自己的摄影师。

        黄曹美了发酸的眼睛，文娱两年半，她早就知，一悬疑片不能一口气看完。尤其是这种冷门电影，越是急着知凶手是谁，越容易忽略导演藏在细节里的东西。她习惯看到一半便停下来，整理人物关系、查演员资料，再带着问题继续往后看，往往能发现更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