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熹微,金銮殿上朝钟沉沉响起。
白玉鸾端坐龙椅之上,已换了一shen玄底金绣的朝服,凤冠束发,眉目沉静如水。满朝文武依序立在玉阶两侧,有了昨日那场剑ba弩张的争执打底,今日的气氛反倒显出几分微妙的平静。
寒九卿依旧立于右侧班首,面色比昨日更沉了几分。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白玉鸾shen侧侍立的谢怀安又收回,只眼底掠过一抹说不清dao不明的暗色。谢怀安垂手立于帝王shen侧,神情淡然,姿态一如既往地恭谨,唯独颈侧有一丝极淡的红痕,被衣领堪堪遮住。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内侍尖细的嗓音在金殿中回dang。
hubu尚书率先出列,躬shen禀dao:“启奏陛下,hubu侍郎周崇明贪墨军饷一案,现已查抄完毕。周宅共抄出黄金三万两、白银五十万两、田产地契若干,另有受贿账册三本,牵涉朝中七名官员。臣已将涉案名册及查抄清单呈交刑bu与都察院,恭请陛下圣裁。”
话音落下,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交tou接耳之声。周崇明盘踞hubu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如今一朝倾覆,牵连之广令在场官员人人自危。
白玉鸾接过内侍呈上的清单,垂眸扫了一眼,面上不见喜怒,只淡淡dao:“三朝老臣,食君之禄,却贪墨军饷、中饱私nang。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他却在京中广置田宅、蓄养歌姬――这等蠹虫,不杀不足以正朝纲。”
她抬眸,目光冷冷扫过满殿文武:“周崇明斩立决,家产充入国库。涉案七名官员,一律革职查办,交由刑bu、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不得徇私。凡有牵连者,自行上折请罪,朕或可酌情从轻发落。若心存侥幸、隐匿不报――周崇明便是前车之鉴。”
满殿噤声,几个与周崇明素有往来的官员已是面色如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寒九卿出列,拱手dao:“陛下圣明。然则hubu侍郎一职不可久悬,军饷粮草调pei事关边境防务,须尽快择人补缺。”
“摄政王所言极是。”白玉鸾微微颔首,略一沉yin,“hubu郎中沈恪,历仕十年、清廉自守,此次查抄周崇明一案亦是他率先举证。传朕旨意,擢沈恪暂代hubu侍郎一职,着吏bu考察三月,若能胜任,便正式授职。”
这安排显然早在她心中斟酌多时,旨意干脆利落。hubu尚书领命退下,殿中又有几名官员就抄家善后事宜逐一奏报,白玉鸾一一批复。
待hubu一应事宜议毕,兵bu尚书出列奏dao:“启禀陛下,漠北使团已于半月前启程,按脚程推算,一月后将抵达上京。此次使团由漠北王钟离昧亲自率领,随行护卫约五十人。依制,边关已准其入境,沿途各州府已接到礼bu行文,妥善安排接待事宜。”
此言一出,殿中的气氛骤然变得复杂起来。漠北与大昭对峙多年,漠北新上任的首领钟离昧更是与定安侯霍斩疾在沙场上杀得难分难解的劲敌。此番他亲自率使团南下,说是签订停战协议,但其中几分诚意、几分试探,谁也不敢打包票。
礼bu尚书出列,拱手dao:“陛下,漠北使团入京,一应礼仪规制需先行拟定。迎送规格、宴请座次、国书交换之礼――皆需提前备妥,以免临事仓促,有失国ti。”
白玉鸾指尖轻叩龙纹扶手,沉yin片刻,dao:“钟离昧既以漠北之王shen份亲至,便以国君之礼相待。迎送规制按一等bang交礼仪备办,沿途驿馆一应供给不得怠慢。礼bu与鸿胪寺三日内拟定详细章程呈朕御览。”
“臣等遵旨。”
话音方落,殿中有一人自文官班列中缓步出列。众人定睛看去,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赵谦。此人素以刚直敢言著称,在朝中向无朋党,说话的分量便与寻常言官不同。
赵谦躬shen一礼,朗声dao:“启禀陛下,臣有一言,如骨鲠在hou,不吐不快。”
白玉鸾目光落在他shen上,微微颔首:“赵卿但说无妨。”
“陛下圣明。如今南疆战事已平,漠北亦遣使者议和,大昭四方烽火暂歇,正是休养生息、重整朝纲之时。然则――”他话锋一转,“定安侯麾下十二万北威军,常年驻守北境,如今漠北既已休战,北境暂无外患,是否该循例收回兵权、归拢于兵bu统一调度?外将久掌重兵,终究非社稷长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