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正卿没有太多的心思欣赏，目光追着萤的方向，人攒动，他瞧不真切，又不便站起来。

萤的份，只要不主动攀附，大可以在角落里混几口吃的，看看表演，然后回家。

        宾主落座，晚宴会场按照华人的习惯布置了圆桌，萤与瑞之同坐，是距离主席台更近一些的位置，看节目的角度也正。

        韩正卿她的小脸，“不认识正好，吃饱了才有力气。”

        她吃一口小糕，又无不幽怨地朝韩正卿该在的方向看一眼，目光却被人群撞散了。

        魔术师夸张地惊讶，探俯视全场，终于，他双掌一合，快步走下台来。追光将他圈在光圈中间，只见他浑闪着华彩炫光，走到圆桌前，座位上的美女正是那位漂亮的女助手。

        是了，今晚上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弄不好一夜都睡不成。

        魔术推进到最后高的分，是魔术师请女助手表演逃脱术，美女看似不情愿地进入了玻璃水箱，盖子封上，帷帐拉合，魔术师用力抖了几抖，再一松手，美女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中，台上出现的仅有一箱清水，哪里还有美女的影子。

        除此之外，今晚她也没瞧见卢先生。先前韩宏义说，卢先生罹患恶疾命不久矣，也不晓得是什么病，竟也缺席了今晚的活动。

        那人服饰闪亮，动作夸张，表演稽，不发一言便能逗笑全场。美女助手更是亮眼，穿着贴的吊带短裙，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她颤动的脯和白花花的大上。

        他有意让萤同瑞之呆在一起，一来他不想让她听见商会这边的情形凭白心，另一方面，无论时局如何变化，万国商会的地位都不会撼动，属于铁打的万国水的华会。无论哪家生意，都要买洋人的账，也正是因此，洋人的座位是很靠前也很居中的。

        韩正卿则与华人商会的人坐在大厅的一侧，另外一侧尽是些不认识的生面孔。

        二人在观众的掌声中谢幕，灯光恢复了通明，韩正卿目光一凛，豁然起，那美女助手的座位刚好就在瑞之旁边，原本属于萤的位子，现下空空如也。

        她也会想，也许迎春的建议应该采纳。

        掌声雷动，叫好声不断，美女助手羞地握住魔术师的手，被他牵着走回了舞台。

        可他还是失算了。

        “我想同你坐。”萤撅着嘴抗议，“又不认得那些洋人，我不要同他们坐一起。”

        歌舞之后是魔术，场内的灯光黑下来，仅有一术追光追着魔术师。

        他想过最坏的情形，若是有人在酒会上惹事，闹得再大，即便飞枪子儿，也会首要顾及洋人的安全。萤与洋人呆在一起，总是比华人安全些。

        他同边的人底声攀谈，目光掠过层层人群捕捉萤的背影，瞧见瑞之对她照顾有加，他心下稍安。

        大帅也不像传言中那样，差到需要卢先生寸步不离地照看。

        萤扁扁嘴，瑞之已经架起胳膊，她只得挽上去，混进洋人堆里。

        “别紧张。”韩正卿不晓得什么时候出现在她后，底声嘱咐，“今晚的节目不错，菜品尚佳，好好享受。”

        那些人萤不晓得，韩正卿是知的，他们是另一个派系带来的人，政商两界的都有，说好听了是合作，实际就是权利交割之下，来分一杯羹的。

        方才进门的时候，人们拿请柬换了桌卡，因着萤是瑞之的女伴，她的座位便同瑞之的捆绑在一起。

        人们随着大帅的步子移动，缓缓进入了主厅。

        经过这些天的洽谈，本地商会让利无数，却没有换来太多实质的好，至此，这边的氛围并没有那么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