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

        “姐？”

        夏鲤闭上眼睛，颤着声音问：“你在医院，对吗？”

        那边沉默了。

        夏屿见到她，脸上扯出笑，走过来时声音故作轻松，“姐，吃饭了吗？”他熟稔地走上前帮她拿行李，却被她躲开。

        “我明天就回来。”夏鲤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她：“你让大姨收拾东西回去吧，我会照顾妈妈。你的话回学校上课，大二的学业不能荒废。而且你也照顾了一个月。”

里我跟你弟弟在照顾她。但是我这也有事情要，家里有孙女要带。你弟弟一个人也不方便，儿大避母对吧。你现在要是不忙就回来看看你妈妈吧，我这两天就要回去了。我也没办法了，你弟弟不让我跟你说。但是哪有妈妈生病，女儿不在边的理？”

        大姨说着说着就哭了，哭妹妹命苦，自己也没有办法。要夏鲤也回来看看。实在不行请人来照顾吧，但至少看看林静玉。

        他说着说着，又笑：“姐，我们先吃早餐再过去吧。”

        他无论再怎么装作轻松，无论再怎么展温顺，都掩盖不了一点事实。

        “…我不是买东西嘛，在外面呀。”

        “别再说了！我明天过来了再说好吗？”夏鲤额角突突，她觉得夏屿大概也是疯了。为了不影响她考研竟然要把事情瞒下去。

        但是…她必须要回去了。

        “你说过，不会骗我的。”

        挂掉电话后，夏鲤满冷汗，几乎丧失思考能力。她看着大姨发来的诊单，给夏屿打去一个电话，他过了一会儿才接。

        “…姐，”他嗫嚅：“对不起。”

        夏鲤也不知自己是怎么问完细节的。

        “这不是重点！”

        “我骗你干什么，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夏屿俏的声音格外刺耳。

        “………”

        大姨说上个月林静玉总说腰酸背痛，觉着自己的肤变黄，有时候吃着吃着饭就睡了过去。她就叫林静玉去医院看看。一检查才知是胰癌。已经晚期，基本宣告死刑。

        夏鲤忍不住想：夏屿，你该不是在医院的楼里？

        夏鲤看着夏屿，看着他弯起的嘴，不带笑意、疲惫的眼睛。

        她其实不知之后该怎么…

        夏屿打断她：“没有。我不在医院。妈妈她很好啊，姐，你别担心。”

        “骗人。”

        他的声音很空旷。

        她果断挂掉电话，手机不断响动，夏屿打来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她挂掉，他又打来。最后干脆不接电话，任铃声嘟、嘟响着…眼眶酸涩，夏鲤将脸埋进臂弯里，泪水模糊了所有。

        “…胆红素一直在涨，瘤进展比较快。现在吃点东西就容易腹泻，不能吃油腻的，要吃胰酶片帮助消化。现在医生建议喝食，但妈不想喝。说现在胃口还可以，不吃食。”

        “可是――”夏屿急切的声音在夏鲤耳里分外尖锐。

        这种事情，是完全有可能的。

        “……谁告诉你的？”夏屿问。

        请假，买车票，收拾东西。夏鲤一夜未眠，早晨便提着行李从京都赶往魔都。

        刚下车站，便看见了等待她的夏屿。两人许久未见，上次见面还是端午节。那时，他们脸上堆满笑意。她知他会来京都，好了攻略带他游玩。他开玩笑似的问，姐姐什么时候去魔都玩？他现在可熟悉地方了，他还能当导游呢。

        夏屿知后请假一直在医院照顾，他们两个人几乎衣不解带，CT，抽血，拿着片子在各个楼奔走，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为什么偏偏是晚期，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夏屿，你…你怎么不告诉我？妈妈她……”

        治是…治不好了。也不知能扛多久。

        “学校么？”

        夏屿他不就一直在瞒着么？

        “在魔都啊。”

        ……

        “……”夏鲤紧了衣角，哑声：“她现在怎么样？”

        夏鲤又悲切地想：为什么又偏偏是林静玉，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夏鲤悲愤地想。若不是大姨告诉她，她会一直被蒙在鼓里。也许知的时候，是林静玉的死讯。

        夏屿，妈妈得癌症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只是因为我要准备考研，所以剥夺了我的知情权么？夏屿，你不能这么狠心。

        胰癌太严重，夏屿说已经辗转了几个医院，现在在魔都进行治疗。

        此刻，她来到魔都，不是比赛，也不是为了见他。

        为什么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呢？

        林静玉，你怎么就得了癌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