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杨望舒凑过来，“哎，听说你弟弟很帅哦，有对象没有？”

        “嗯。”

        可，她深深期待着。

        “你那个亲弟弟？”

        它黑漆漆的眼睛凝望着，凝望着夏鲤。里面倒映着她的脸。

        一时间，她不知看见的是自己，还是夏屿。

        尽仍未发生。

        想见，那便见了。

        夏鲤一愣，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杨望舒：“大一怎么了？我就大他两岁吧，又不是老牛吃草。我现在是知年下的好了！最好是纯情的小男！”

        总有一天，小鱼要为了生存，在某个季节跟着鱼群又回到南方。

        她忽然回答，叫叁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话：“那是我弟弟。”

        “大一也不小呀。”

        “原来是你亲弟弟，我们猜半天还以为你铁树开花，背地里偷偷谈恋爱呢。”

        因为未来看上去如此美好。

        那是上次夏屿来京都，走之前给她的。

        钟意涵调侃：“被学长Crush伤到了吧。”

        海很宽阔，可以容纳亿万只鱼。海很危险，可以绞杀一切。

        “哼。好吧。看来不能喊夏鲤叫姐姐了。”

        黑色的旅行包，挂着一只小鱼，晃晃悠悠，像在游曳，跟着夏屿从南方游到北方。

        夏鲤僵住子，抚弄花朵的手顿然。

        那是一条蓝色的小鱼，算不上多茸茸，尾巴微翘，黑溜溜的眼睛瞪着。

        这是美好的年纪，哪怕到了四十岁，六十岁，老掉牙的九十岁，那也是美好的年纪。

        就像再寻常不过的洄游。

        “……哼。那已经不是Crush了！那是一坨屎！鬼知他那么油腻啊！我都没有准备好，就想跟我接吻，恶心死了！”杨望舒作呕模样。

        夏鲤看她一眼，面无表情：“他刚大一。”

        可它们想去哪里，就一定能游到哪里。想见对方，什么也不能阻止。

        这个诺大的宇宙，也许会有一个时空里，她跟夏屿会是大海里相像又不尽相同的两只鱼。

        大海那么大，鱼群那么密集，敌人那么危险。可总有两只鱼要跨过很远的距离去见对方。

        它本该跟着夏屿的旅行包走的。

        夏鲤恭喜又安她，杨望舒笑着笑着忽然发现话题歪了，又抓着夏鲤问：“对了你弟弟――”

        “我亲弟弟。他来京都…旅游。我刚好在这里上学，就带他在这里玩。”夏鲤拨弄着柔的花，红色的与粉白色的月季花混在一起，像是黄昏的秋日，少年酡红的脸。

        钟意涵笑骂，“打住！你可别惦记人家弟弟啦。”

        “嚯，冬至送花，还是月季花。你弟会的啊。”钟意涵说，“不知的还以为…”

        游过海浪，游过暴风，追过海鸥，追过幽暗大海里残存的痕迹。

        杨望舒大倒苦水，说那天约会那人就只是想跟她上床，她扇了他一巴掌后就断了联系。但这两天他还是动不动来扰她，别提多恶心了。不过老天待她也不薄，她去刮彩票还真中了个小奖。

        “你平时也没少喊吧！”胡琴心笑，又看向正在抚弄花儿的夏鲤，“那花呢？也是你弟弟送的？”

        “对。”夏鲤将完好、依旧艳的花插入花瓶，而后倒入矿泉水。

        “嗯。”

        “你弟弟？”

        可现在，小鱼会永远留在她的边。心甘情愿，哪怕搁浅，哪怕无法适应新的环境。

        “我弟弟还小，不着急找对象。”夏鲤打断她。

        夏鲤没接话，将花瓶摆放好，又看向挂在挂钩上的一条小鱼。

        钟意涵说到一半，把话又吞了回去，自己摆了摆手，“算了，没事。直男审美是这样。”

        十八岁与二十岁，风华正茂。有忧愁有期盼，更有无限的可能。

        小鱼很小，不过世间灰尘，弹指间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