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分明无神，却叫人看出冰冷雪山下的暗涌动，右眼更不必言说，情意绵绵，艳春。

        “喝了合卺酒，”夏屿握紧夏鲤的手，脸红似血，轻声：“从此长长久久…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分离。”

        合卺酒是夏屿买的，一对刨开的葫芦，盛着清甜的桂花酿，两葫芦以红绳相连。夏鲤与夏屿各执一半，情迷意地瞧着对方，尤能听到对方的心声。

        “就算…就算没有三书六聘，阿姐也是愿意嫁给阿屿了么？”夏屿还是问。

        夏鲤笑他傻瓜，放下玉如意，放在枕边。伸手便去拂开这些祝福新婚夫妇“早生贵子”的东西。夏屿抿着，脸颊酡红，直接抓起一大把放在桌上，显然是要把这些东西清理干净，嘴上还不饶蛊真人，“肯定是蛊真人偷偷放的，我明明说过我们不生孩子的…他就不听！”

        “对啊，我们成亲了。你看，我们上一样的喜服。我的盖是你掀开的，我的绣球是你抢到的。我们自然成亲了呀。”她捧着夏屿的脸，笑得温柔，亲在他的脸颊上，“阿屿，我们成亲了。这是真的，莫要怀疑。”

        夏屿几乎半个子霎时间掉进冰冷谷底，却见夏鲤拿起剪刀，咔一下剪掉一缕秀发。

        夏屿把他的真心、生命、余生都交付给她。

        夏鲤眨了眨眼，“是呀，我们确实不生孩子。”她呷着笑意，意味深长地看着夏屿。

        少年人的一颗赤子之心最是举世无双，无人能比。

        夏鲤亲完夏屿，便拿起那柄玉如意在手中把玩，又重新坐回床边，言笑晏晏地看他局促紧张得僵在原地，白皙的脸庞映着红光，更显羞怯怯。

        夏鲤抬眼看他，“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光相皎洁。”她放下结发，凑过去亲吻夏屿的嘴角，一切都在成婚的程中，可夏屿脑中一片空白，觉得一切都那般突然。

        夏鲤轻轻一笑，缩回手。

        所有礼仪结束。

        如此，便是同甘共苦，合二为一。

        她剪下夏屿的一缕发丝，以红绳相结。

        不要孩子，但是…并不代表不会有夫妻之实呀。

        他羞涩地看着夏鲤，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明亮。正在期待她的话。

        两人无话，夏鲤此刻就安安静静地坐着，望着盎然燃起的红烛，风则火飘，摇曳不定。

        “……”他不争气极了，为方才姐姐的话、还有那个吻。又想到从此以后，便不只是姐弟，而是实打实的夫妻，浑火，可…看着正坐在床边期待他的姐姐，自己却胆怯了。

        夏鲤余光瞥向夏屿，却撞上他情的眸子。

        饮毕，姐弟二人将葫芦重新合拢，以红绳缠紧，打了一个如意结。

        桂花酿入，夏屿觉着微辣，但甘甜更多。他此刻幸福得有些不真实。

        分明前些时候还在床上哄着姐姐叫他夫君，此刻却像个未经人事的小男孩般挪着步子要与她一同坐在床边，一屁刚坐下就压到了床上散洒着的枣子和桂圆。此刻他真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下就惊地坐起，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坐到了刀子。

        末了，才重新坐回床沿。

        她伸手拈起夏屿的发，指尖划过，慢慢捋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才能不冒犯姐姐，才能叫姐姐比所有的其他新娘快乐。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混着情蜜意，手已经揽住她的后脑，近乎有些急切地吻了过来。

        她拉着夏屿起，又帮他拂掉灰尘，“好啦，我们该喝合卺酒了。”

        “……”夏屿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脸更红了，耳子红得滴血，但仍然不敢撒野，只是吭哧吭哧埋苦干，合着夏鲤把床上的东西都清理完毕。

对么？”夏屿抬起脸来，略带怯意与犹疑地瞧着她，急需认同。

        “谁说阿屿没有给我聘礼的。”夏鲤吻在他的眼睛上，“阿屿给了全天下最与众不同、最珍贵的无价之宝给姐姐。姐姐心甘情愿嫁给你，跟你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