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鲤想：这样其实也很好。不是吗。

        ……

        “好嘞！那我去倒水啦，你昨日不是说想吃桃花酥么，我待会给你，我觉得可简单了，一学就会，味也还不错。”说着，他端起水，语气轻松：“我觉得呀，还是当个大厨好，男人要想得到妻子的欢心，就得钓住妻子的胃。”

        “怎么笑得这般开心？”

        “好啦好啦，你看你全都了。”夏鲤缩回脚，又被他捧着，拿帕子一点点干。

        “嘿嘿，全了又能怎么？”夏屿抬挑眉一笑，春风满面，“给阿姐洗澡，可是世上难得的好事！我快乐极了，恨不得日日——”他顿了顿，为夏鲤穿上罗袜，说：“阿姐你就说我按摩得舒不舒服嘛！”

        在几人合力协助下才勉强把毒压了下去，夏鲤晕过去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上的血来不及掉，看上去脆弱得一碰就碎。夏屿握着她的手，攥了很久才松开，而后拉着蛊真人离开屋内。

        但是不能了。

        忽然门被推开，夏屿哼着歌端着盆水，见夏鲤醒了，眼睛睁大，略显苍白的脸浮起笑意。

        夜晚夏鲤才醒来，晕脑胀，扫了一圈没有看见夏屿，心下失落。

        他在等她说些什么。

        她现在宁愿他真的没心没肺，即便在她走后还能活得好好的，幸福健健康康的。虽然夏鲤本能地排斥他会有一个没有她存在的未来，她当然想自私点，要他一辈子念着她，可是，这又太痛苦。太痛苦了。

        得到了准许，他便弯笑得更开心，看上去…倒有些没心没肺。

        他说完便要走，夏鲤忽然抓住他的衣角。

        “因为看见阿姐心情就会很好啊。”他这样说，又半跪下去，伸手便要脱她的袜子。

        夏屿扬眉，咧嘴一笑。

        夏鲤低温柔地看着为她洗脚的弟弟，他的手指温热，一点点捧起温水淋在脚背。他笑着说学了一套按摩脚的方法可以化瘀活血，而后捧起她的脚，笑盈盈地展示他活络的手法，夏鲤觉得舒服又很，咯咯咯笑起来，她一脚就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夏屿跟抓白蝴蝶似的，手扑过来，又抓着往几个位按，夏鲤笑得不过气，两个人就这样玩得满地的水。

        他放下木盆，而后扶起夏鲤，拿枕垫着背，让她舒服些。

瘪瘪的老。想要陪他一起走过岁月，洗尽铅华。

        若真的让弟弟在往后岁月这般苦痛地活着，夏鲤在地下也会心疼得不得安宁。

        夏鲤连着几日都故意要夏屿出去走走，譬如帮她摘花再或者林蓉有事情喊他去帮忙…总之，两人独的时间便少了。他也会在夏鲤睡着的时候自个儿出去，虽然不晓得去些什么，但…至少不是每时每刻围着她转。

        夏鲤真想私藏她的太阳，可是太阳属于天地，是自由的。

        爱是占有，也是放手。是自私到骨子里的愱度，也是违背本能的成全。

        “……阿屿，”

        夏鲤偏与他对视，那只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丝毫悲意，看上去再正常不过。

        胆汁浸满全，无不酸涩苦痛。思念成疾，无法正常生活。那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像抹幽魂，游离在人间，找不到家，找不到自己，毫无希望。

        ……虽然，很不甘心。

        蛊真人看了，脸色大变说毒发了，必须要压制，要不然别说十天了，这两日就得准备后事。

        夏鲤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呢？

        “我给阿姐洗脚好不好？”他脱了半边，抬着眼睛，乞求地瞧着她。

        夏鲤尝过这样的苦。

        太阳也没有他明媚。

        就这样不冷不热地过去了叁日，夏鲤的病情忽然不稳定，之前还只是手脚冰冷，夏屿会用手，或者一起躺床上脚贴脚帮她起来。可是今天，夏鲤猛地吐了口血，嘴青紫，浑冰凉，一直发抖。

        “…快去吧。”她松开了夏屿。

        “…当然舒服了。阿屿什么都很厉害。”

        那便让他尽快入外界，放下她，好好生活吧。

        ……

        “阿姐，你醒啦！”他想要跑过来，可手上端着水儿，怕漏出来于是迈着小碎步，走到她的床边。

        如果阿屿能够幸福的话，她宁愿自己多吃些爱情的苦。

        夏屿没有回，静静地让她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