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鲤推了他一把，“发都是的，再不去洗澡要感冒了。”

        但是，她还是答应了。

        夏屿没动。

        “嗯。晚安。姐姐。”

        喝完就去漱口，准备睡觉，要关上门的时候，夏屿突然拦住，轻声问：“姐，今晚，我能跟你睡吗？我不什么，就…就有点害怕。”

抵在她的肩上，闷闷地笑了。

        那目光还是太无法忽视了。

        “数学45套，的答案。”

        她这下完全转过，夏屿的脸咫尺之距，离得很近，鼻尖几乎相碰。近得能数清他的睫，可以看见他眼下那颗小痣的颜色。不是纯黑，是带点棕的黑。少年的眉眼已经褪去了幼时的稚气，线条越发清晰。

        “随便你。”

        连句姐姐都没有叫。

        夏鲤闭着眼睛，听见旁边的人翻了个，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过了会，她已经睡死过去，顺带还翻了个，背对着他。

        “…哦。想听你自己说嘛。”

        夏鲤伸手，住了弟弟的鼻子。

        她原以为，那个曾经抱着她的喊姐姐的人已经远去，可某天，他突然就回来了。像个没人要的小狗，在一个雨天被林静玉领了回来。明明在两年里生得比她高了，却要蜷缩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她。

        夏鲤应该拒绝的，她也知她应该拒绝。他十五岁了，她也要十八了。他已经不是那个小屁孩了，她也已经不是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女孩。

        “晚安。”

        夏屿眼睛一亮，指着大题第一：“姐这个我过类似的！”

        好开心。

        夏鲤还认识六岁的夏屿，已经开始上小学，喜欢举着书本，走到她面前问，姐姐，这个字怎么读啊。

        果然还是这个味。他用的就是她的洗发水。

        “姐，你刚才心好快。肤下面的血都在，突突突地。”

        夏鲤睁开眼，“你睡不着就出去。”

        她那两年没有与夏屿有过任何联系，夏屿也没有找过他。

        夏鲤认识一岁的夏屿，只会说一些简单的词，譬如姐姐。走路也不稳，经常摔倒。

        夏鲤想说些什么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吗？她的心脏得真的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腔里蹦出来。

        “你没有眼睛？”

        “哦…以后我是不是可以你高考的试卷。”

        夏屿赶紧摇，“没有没有。我可困了，就是这样睡舒服。”

        在夏屿的促下，她还是忍着恶心喝完了。

        “为什么心快？因为我刚洗完澡，血循环加速。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被你吓到。”她面无表情，忽略她微红的眼眶外。

        他微微笑，鼻尖抵着那发丝，也沉沉睡去。

        夏鲤敢说自己这辈子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但绝对有讨厌的。

        终于安静了。

        夏鲤也认识十二岁的夏屿，读了初中，懂事很多，但还是黏着她，下雨天打雷，还要抱着枕，怯生生喊姐姐，问她能不能让他抱抱。

        “废话，高考题型都这样。”

        “不行，喝吧，我搅开了，味不算怪，感冒灵也不苦。”

        说着，他就去端来冲泡好的感冒灵。

        “对了，刚淋了雨，要喝点感冒药。”

        然后，十五岁的夏屿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炽热的，捧在手心会被伤。漂亮的，又私心想要独藏。

        “快去。”她又推了他一把。

        听见均匀的呼声，夏屿才缓缓睁开眼睛，黑色的眸子幽幽盯着姐姐的背，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捻起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出浴室后，夏鲤已经坐在房间里看书了，夏屿走了过去，站在她的椅子后面，双手撑着桌子，探过好奇地问：“姐，你在看什么。”

        夏鲤看着那杯棕黑色，下意识皱眉：“我不喝，不打紧。”

        夏屿这才转，走了两步又回看。夏鲤重新拿起风机，仿若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作者：弟弟很乖的～明天双更，刚好到肉。

        那就是药，苦的药，不苦的也讨厌。

        两个人躺下来的时候，夏屿在床的另一边，跟她之间隔着一个枕的距离。灯关了，窗帘也没拉严，外面的路光灯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那个喜欢黏着她的夏屿被他藏了起来，在一次纵容他叫了一声姐姐后又被放了出来。

        “嗯。”

        至于原因，也许是很小的时候不好，经常要打针喝药，甚至喝中药。没有让她脱，反而让她恶心上这种味。

        但她不认识十三岁，十四岁的夏屿。不知他遇见了什么，受过委屈否，想过她否。

        夏屿被着鼻子声音变得翁翁的。“…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