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双眼瞪着她，肖甜梨指腹在他眼睛上摩挲。

        饥饿，痛苦，迷惘，挣扎，绝望，各种复杂的情绪透过那双瞪大的眼睛了出来。那张薄薄的，泛黄的照片就如同那个无助的小于连，脆弱得一即碎。

        照片是拍立得拍的。肖甜梨在别的日记本里知，于连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买笔记本、照相机，以及后来的电脑上。照片的最下角，他写：我也不知，为什么要拍下这张照片。我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可是，我真的想变成女孩。一会儿也好，那样，爸爸就不会再嫌弃我吃得多了。

        肖甜梨放下照片，继续看日记。

        是一只圣伯纳犬，那只叫大饭桶的狗。

        大饭桶住在天台上。他们的天台是分公用与私用。私用那家是层复式，一整个平台拿来种花，搭棚，和给大饭桶享用。大饭桶是一只很幸福的狗。它可以到楼下，回到主人那里，也可以来到天台，享受属于它的乐园以及巨大的狗屋。

        小于连喜欢和它玩。

        于连写：大饭桶对我很好，比爸爸好。它知我饿，它故意经常不吃主人给它的大肉骨，还有肉骨熬的很很香的汤。汤里还有肉沫。当然，肉骨上的肉也很多。它还将它的鸡肉块、鸭肉脯，牛肉排给我吃。我最喜欢就是周一、周三和周六，因为这三天，我都有肉骨和汤喝！那三天，我觉得自己是饱饱的，肚子的。

        我很孤单，但大饭桶会陪我。它很安静，在冬天时，它很。我会睡进它的狗木屋里，它蜷着我，它的，它的非常非常！

        它是我最好的朋友，它是温的大哥哥，它比我还要大一岁呢！我十二，它十三了！

        可是，后来，它老死了。

        我连最后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它的主人，是一个很有感情的人。他保留了大饭桶的木屋，有时候，我上天台时还会看见，他坐在木屋前讲话。可能，他也想念大饭桶了。

        大饭桶比我幸福，它去天堂了，还有人记得。但从来没有人，在意小小的于连。

        肖甜梨翻页。

        大饭桶和小于连的合照出现在眼前。

        但从来没有人，在意小小的于连。这一句话，在这一页上很用力地写了三遍。最后一个字，写得太用力，划破了纸。

        肖甜梨才发现，自己掉下了眼泪，和那滴风干了的旧时泪痕重叠。

        她将一切复完，然后把日记本放回原。

        她蹲下，了口气，点了点真金的粉色心心脑袋：“坏东西，你是要帮他来德绑架我吗？！”

        真金眼睛左右上下来回转动。

        “别动了！”她抓它钳子，“你这个可恶的小东西！像于连那个混一样可恶！”

        “阿梨，我哪里又惹你了？”于连站在门口，着眼睛，茫然无措地看着她。

        “啊！”肖甜梨吓得了起来。

        她这一叫，把于连也弄清醒了。

        他眼睛变得更亮，笑着走过来，“这样都会被吓着？小阿梨，你的胆子怎么变小了？”

        他走到她边，笑着她两边嘴角。

        肖甜梨轻打开他手，怼：“见鬼！”

        于连眨了眨眼睛，“别啊！我是灵，不是那种不入的东西。”

        肖甜梨摸摸他额，已经退烧了。

        “你去睡吧。多休息才好得快。”她推他。

        于连将她抱紧，压低了腰，依偎在她心口，“有时候，我倒情愿伤病不要好。”

        肖甜梨红着脸，想要推开他，又不敢真用力，“于连，你这个混，别占我便宜！”

        他脸往她怀里凑了凑，闷闷地讲：“小于连很乖的！”

        肖甜梨拧他肩，“你这个混，你哪里小了！”

        于连伏在她心口，低低地笑。

        肖甜梨立意识到说错话了，耳朵像要烧化了，她用力拧他。

        “阿梨，我会疼的。”他抬起来，脸容更为稚清秀，是十四五的模样。一对眼睛清澈动人，脸庞比同龄的十四五岁男孩瘦削，下巴很尖。肖甜梨知，是因为饥饿。那个岁数的于连吃不饱，很瘦，还苍白。

        他又成了那个一即碎的男孩。

        “小于连会很乖的。”于连睁着水汪汪的小鹿眼睛看着她。

        这样一对眼，可以看得任何女母爱大发。肖甜梨伸出指尖，戳戳他脸：“不要脸！”

        “阿梨，陪我到床上躺一会儿吧。”他求。

        肖甜梨犹疑了一下。

        但他伤得重，她不想这个时候和他胶着不放。

        于连一下子又变小了很多。

        十岁的小孩。

        他讲：“你这样可以放心了吧。”

        他伸出细细的小手，比同龄人要纤细的手。

        肖甜梨握住他的小手，跟着他回到了他的卧房。

        她躺在柔的床上，感觉像在天空上飘。

        她疲惫地了眼睛，叹息起来：“于连，你又对我实施心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