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甘心……

        被她人注视，被她人鼓励，被她人关心，被她人感谢，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而已。

        “不过李宿夕，你真的变了好多，”陆泉一边瞅着他，一边伸手正抢来的帽子，把压住的尾辫拨出来，“换以前你肯定要说些煞风景的话，要不然，干脆扭就跑的。”

        失去了装腔作势的力量，变得不安、柔弱、迷茫――但这副表情只在她面前显就够了，她对他还抱着不一样的期待，可不能放任他在这个时候颓唐。

        长椅上的李宿夕，神情姿态明显放松许多，逐渐显出往常的鲜活，“你刚刚不是让我不要放弃吗，不是哄我的吧？”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陆泉笑瞪他一眼，“怕了你了，我听还不行吗。不过，借钱免谈，我是真的穷！”

        他后知后觉地顺顺自己翘起的发，“先把帽子还我。”

        “什么乱七八糟的，才不是呢！”李宿夕哭笑不得地反驳两句，正要重新开口，便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巨大噪声打断了。

        两人同时好奇地望去，便见路尽一行摩托车队正压着路轰鸣飞驰而来，刹那占领了林中小站的静谧空间，激起近飞鸟无数。

        恰是起风时，细密的树叶摇晃好似雨声，阳光碎点纷纷洒落，在她专注的视线中朦胧跃，李宿夕被她的注视绑住动弹不得，无可奈何地听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还有沉沦而下的挣扎，好似忽然涌上来的睡意，明明不该放任，却又知睡过去才最幸福。

        李宿夕迅速回神，狐狸眼无措地眨几下，“你都、向我谢了，我还能干嘛，说不用谢吗？”

在喂它，也有别的人可以摸它。只有存在利用价值的时候，他才能被看见，从来不是某个人独一无二的存在。

        注视着李宿夕松怔的神情，陆泉直起灿烂地展颜一笑，“而且能在你面前自己，我真的好开心。”

        “烦恼？现在吗？”

        陆泉注视着他沉默冷淡的侧脸，不再嬉笑脸的李宿夕她还真不习惯。像褪了色的油画，少了明丽，暴出最原始的构图笔。啊，陆泉忽然想起之前的事，原来这就是狐仙脱下面的模样。

        “因为这就是我，即使别人无法接受，我也要自我坦诚，然后才能坚定地往前走。”

        “还好意思完美……”李宿夕笑着撇过脸，又不情不愿地被这轻快的气氛莫名卸下心中的重负，好像只要是和她在一起，他的心情就会变得不由自主，并且――不再孤独。

        让李宿夕难以抑制地痛苦起来。她明显发现自己也去了行政大楼，还故意这样说给他听。韦景舟问他在怕什么，那是因为他一点也不知、也不能理解陆泉的危险。一旦对她暴真心，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下场。

        说着，她期待而孩子气地笑起来，茸茸的长睫弯弯翘起。

        *

        “谢谢你前天那么担心我，李宿夕。”

        “说好的绅士风度呢，小气！你们有钱人真小气，”陆泉恶人先告状，还甩甩给他看，“看，我都完美地好了。”

        “前天是林松潜，今天是你，我真好奇罗屿丰的表情。”

        ――――

        “我不知你现在在和什么斗争，但李宿夕，不要放弃。”

        “也行。既然你拿了我的帽子，那就负责听听我的烦恼吧。”

        隔着些许距离，陆泉认真对上他微微睁大的双眼，“你说的对，我很恶劣。”

        绿荫连绵的神奈山下，低矮的站口旁也是连成一片的苍天大树，小小的人影不知不觉进悠然而动的树影。两人静静坐在树下，连结的视线藏在私密的帽檐，呼被山风牵引，悄悄变成同一频率。

        于是，她手一伸摘下他的遮阳帽，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大方地扣到自己上。不等他开口直接凑近，帽檐抵上他的额，轻微的力量就将他封印在了原地。

        他偏开视线，少见地直白，“你还真恶劣透。”

        也许他渴望的、他需要的，不过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而已――

        ――那这样主动送上门的自己，又算什么。特意上青金石手串，又是在期待她什么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