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长一口烟，手机里程野发来的图片视频仍历历在目，过往的争执与眼泪呼啸而至，吞云吐雾间他竟是低低一笑。

        江彦舟听到他的这声轻笑，一言不发地转过看他一眼。他伸手过去，从季凛丢在台上的烟盒里抽出一烟叼在嘴里，等季凛将打火机丢给他后默默点上。

        细微的火星仍在闪烁，只差最后一截就将归于永久的寂灭。季凛住烟，毫不犹豫地提前将它捻灭在台上。

        昭昭，祝你幸福。

理。

        季凛转进屋，床上的人儿侧躺蜷缩成一团，睡着的样子有几分平常没有的恬静柔。他拾起地上的外套拿在手里，走到床缓缓蹲下，手掌抚上季昭的发丝，大颗眼泪啪地掉落，刚好砸到她的眼上。

        季凛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江彦舟在一片为季昭好的善意中夹杂的私心。

        就像他手里的这即将燃尽的烟，已是穷途末路。而江彦舟手里的那支，不过刚刚燃起。

        烟雾过肺，脑愈加清醒。

        季凛慌忙仰收回眼泪，再低时已是笑的模样。他倾过去，在她额角落下轻轻一吻。

        的确是他先认识季昭的啊，他们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陪伴在彼此边了，他们一起来到这个世界，先后发出第一声啼哭，翻、爬行、站立、行走，他陪着季昭从年幼稚童长成青葱少女，爱上她，和她接吻、爱，在江彦舟不曾出现的时光里与她相互依偎，不分你我。

        但不江彦舟私心几何，有一点他没有说错：和自己的亲哥哥搅和在一起，总有一天季昭会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恶意。

        怪他愚笨，怪他自负，亦怪他胆怯。怪他在独占季昭如此之长的时间里都没能让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他。

        他憎恨江彦舟没错，恨到时刻盼望他从季昭边消失不见。可经历了这么多，即便再恨他，季凛也不得不承认，江彦舟是个好男人，是个真正爱季昭，能带给她幸福的好男人。

        他们是一对活在动中的兄妹，江彦舟站在阳光下，带给季昭的全是温的底色，不像他，带给她的全是灾难与苦痛。

        而后他迅速起离开客房，还有另一件被耽搁一夜的事情等着他去。

        是我自己放弃的，季昭，是我自愿的。

        就让他最后自我欺骗一回吧。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挣扎到最后一刻被迫熄灭的，他要主动把未燃尽的烟捻灭，就像此刻他在心里对他所爱之人说的那样：

        好好对她，如果敢让她一滴泪，我一定杀了你。

        出现的早又有什么意义呢？

        季凛自始至终未曾言语，猩红的烟就快要燃尽，他夹着烟，无数画面从眼前匆匆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