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封信吧。”
董士元听明白了,点了点
,显得十分干练。
“不打紧。”董文炳抬了抬手,“向宋人示弱也好,让他们觉得我们为了对付李瑕绞尽脑汁,甚至有了不切实际的妄想。让他们以为我们这次攻关中又失败了。”
这便是贾似
所言的“新的天下格局”。
“这是为何?”
董士元见父亲不说,也不多问,收了诏书,
:“既然陛下同意开榷场,吕家兄弟一定会答应的。”
“平章公,李瑕毕竟还是宋臣。”
灰
土脸。
议和是眼下必然的选择。
随着这句话,他回想起了当年劝李瑕助他行公田法的情形。
大帐那边有士卒过来,禀报了一句,是他的长子董士元从南阳回来了。
就像是一粒种子掉到了岩石的裂
里,没有土壤和水源,本以为不可能发出芽来,它却长成了参天大树。
“本以为朝廷能除掉一个叛逆……”
兴师动众的一场壮行,到
来却悻悻而归,当着全临安城的面,上演了一出何谓庸碌、愚蠢。
~~
……
李瑕西域一行,使其四面受敌的
境得到了改变,其国力必然是增强了;元廷也必然是被削弱了。
宋国虽不堪,国书往来,承认蒙古大汗,多少也有些言语上的份量,更重要的是不能再让宋国支援李瑕。
董文炳抬起望筒,看着潼关上的“李”字大旗,自语
:“终于来了。”
“宋人这般打仗,岂有攻下汉中的可能?”
董文炳又从桌桉上拿起一封明黄色的诏书,不紧不慢
:“这是今日刚到的圣旨,你看看,然后再去南阳一趟。”
这日,满朝文武都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最初,他得到的消息是李瑕去了西域与阿里不哥会盟,需要他攻打潼关确认此事。
“且饶过董文炳一命,不必派人去杀他了。这封信送过去给他……”
世侯培养子弟都非常尽心,这又是个文武双全的年轻人。
他召过陈宜中,
:“今日你
的很好。”
陈宜中上前,双手接过,心想李瑕没死的消息自己既已听信使说过,却不知吕文焕还能说出什么坏消息。
说完,这年轻人还随口讥笑了一句。
“父亲,朝廷真要与宋国议和?”
“吕文焕如何?”
董文炳有时也会想,如果陛下真的不顾一切,全力先攻关中会如何?
秦王治下早已不受朝廷控制,连一封消息都不能确认。朝廷要知
长安情况还得通过元军,像是个被蒙着眼的傻子。
“李瑕已守住关中一次。”
他一直都知
李瑕没死。
“经此一事,他站稳了脚跟……就像当年的宋、辽、金。”
当时李瑕说他贾似
的路走不通,他则认为李瑕连路都没有。
后来据说是西域形势不利,再后来是兴庆府失守……
促潼关攻事的命令一封赶着一封。
……
“不错。”
“可怜赵宋小朝廷,把吕文德派出来,结果收复失地不成,又要养一个强藩……”
“不,他的实力已可与宋、元一概而论……”
“父亲。”
现在,朝廷真的不能再将李瑕视为将叛未叛的藩镇了,而该平视他,视为一国。
可惜,蒙古草原才是陛下不可能放弃的疆域,汉地终究是靠后的。
“收兵回襄阳,放弃对汉中的攻势了。”
反而此事中颜面扫地的贾似
,在回到枢密院之后,已顾不得此事带来的丢脸心情。
然而这才短短几年,那个年轻人居然真的要趟出一条路了?
回来,一定会很丢脸吧……
贾似
没有再与陈宜中多说,有些事,只有他这种最
锐的人能感觉到。
目光一扫,“西域”二字映入眼帘,只觉远不可及……
董士元
:“父亲费尽心思想让宋人出兵,可惜遇到这样一群孬种。”
“天下的形势变了。”贾似
轻声
,“他不是侥幸,他已
成三分之一。”
“为的不是这次的羊攻,为的是往后。”
一直思考到深夜,贾似
写了一封信,招来心腹。
“学生本以为那是蒙古内乱,他侥幸……”
终于把李瑕
回来了。
“难得诸公与贾似
达成共识收回川蜀,没想到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
城中和各个衙门里,不少官员都透出了沮丧之色。
“意想不到啊。”贾似
叹息了一声。
“宜中受恩相提
,
些份内之事。”
陈宜中压不住眼中的震惊,
:“所以元廷真的忌惮李瑕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没有我们一起攻打川蜀,董文炳没有信心能赢得了李瑕?”
其实河南的元军还没
好准备,无非还是牵制。
董文炳没仔细说,但心里明白,现在到年节,陛下最关心的就是各国使臣到开平朝拜之事,无论如何得先把蒙古大汗的名份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