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还是从云端落下来，摔在了尘土里。

        “你觉得我自私吗？”沈溪山转问她。

        她的话回得很快，又斩钉截铁，带着一倔强。

        沈溪山的情绪因着这几句话，完全稳定了下来。

        “宋小河，我弃无情一事，并不全是因为你。”沈溪山的语气终于有了化，声音低下来，春水化了寒霜，尽是温意，“那是我上枷锁，我不想再背负了，若是仙途困住了我，我会毫不犹豫放弃仙途，这不怪你。”

        沈溪山的眉眼不知何时舒展开了，神情怔愣，看着宋小河的侧脸，一时什么话也说不上来。

“如何与你谈情说爱，共赴云雨？”

        再是不散修为弃修无情的方法，这世间本就没有，她口中的“慢慢寻找”，也不知要找上多少年，疯他也是迟早的事。

        “其实，我昨日的愿望，是想要你在弃修无情的情况下，仍然能站在云端之上，修为不散。”宋小河自嘲地笑了一下，“但我知这是不可能之事，这些天我泡在万书阁里找了许多书，还去师父从各收集来的那些古籍中找了很久，但都没有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但他不在乎别人如何想，只想

        宋小河止了眼泪，呆呆地看着他，慢慢点，“你说得对。”

        他得知了宋小河并无放弃的想法，所有的怒气就随之消散了。

        “你为何不将这些想法告诉我？”沈溪山涩声问。

        只是她想的也没错，单是她自己前去送魂魄转世，将他撇在仙盟一事，沈溪山就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

        她知，再说这些都已经晚了，因为沈溪山已经破誓散了修为，八成灵力散尽，此生再无飞升之命。

        宋小河搬不动山，只能摘下山上的雪莲，自私地将他带走，这才是让宋小河一直内疚的地方。

        宋小河沉默半晌，随后才说：“所以你也觉得我很贪心是不是？”

        她抬起脸，看了沈溪山一眼，说：“我打算盟主说，我心悦你，想要与你在一起，让她先解了你上的断情禁咒，至于无情的事，可以慢慢找不用你散去修为的方法。”

        她并没有完整的打算，一时觉得直接向盟主坦白，一时又觉得先斩后奏或许更好，若是盟主不同意且从中阻止，麻烦事就更多，因此一直在左右摇摆。

        宋小河说到这，呜呜地哭起来。

        她耷拉着双肩，撇着嘴，一副沮丧的模样，继续：“我有自己的打算。我们的事若是盟主知了一定会大怒，万一将我关押起来问罪，那我师父和师伯的魂魄怎么办？我想要亲自送他们轮回转世，所以我本想着，先瞒过一段时日，等我送完了师父师伯的魂魄回来，便没了别的顾虑，我打算……”

        尽是这种情况下，他仍然想听宋小河认真向他解释，不需说那么多，只要表示她没有退缩之意，没有舍弃他之意就好。

        “我不想看着你从那么高的山巅跌落下来，不想看你成为万人辱骂唾弃之人，但我又贪心地想要得到你。”

        唯一坚定的念，就是想要沈溪山。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本就没有飞升的命格。”

        他嘴边扬起一个轻笑，声音稍稍抬高，满不在乎：“不论怎么，都能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才叫天才，不是吗？”

        宋小河也在努力，用她自己的办法，向他走近。

        沈溪山没应声，横冲直撞的怒火，让他只得极力压制着脾气。

        “不可能。”

        为私情而舍大义，听起来便是极度自私的行为，沈溪山受天下人的唾骂，那是必然的。

        宋小河抹着眼泪说：“跟你说了你又不会同意，而且我还没有考虑好到底要如何，我的计划就是先去送师父和师伯转世，剩下的想等回来再细想，再与你商议。”

        沈溪山抬起扣了锁链的手，轻轻为她拭泪，换了一种说法，“既如此，那此劫便是我命中注定，没有那八成修为，我一样可以修炼至飞升的地步，不需要以七情六向天换命。”

        “可是你距离飞升只是临门一脚啊。”宋小河红着眼睛看他。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宋小河着他的手，闷闷不乐地说：“你别生气了，我没有想要退缩，也没有不坚定，我只是不想你散去那八成的修为，你距离飞升只差一脚，若是真的因此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