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不了自己呼的频率。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坚持要复出？

        她还没力气站起来，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如果不是站在她前的人影太无法忽视，她大概还会再长陷不起一阵子。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哪里，她贴着墙缓缓蹲下去，解开了领口的风衣纽扣，颤着手点了支烟，只能靠这件事来辅助她重新学会呼。

。

        路口红灯在此刻陷入倒计时，陆休璟侧首的目光迟缓地定格在她的面容之上——僵、错愕的神情，微张的，还有在反驳前先一步皱起的眉尖。

        她在害怕。

        陆休璟并没有执着于她的回答，他略微躬，掌心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扶起来。力度不算大，始终留有挣脱的余地。

        司机追踪他的目光捕捉到她，就要解开安全带，他回：“陆总，我下去叫小姐。”

        “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感官尚且在混沌的缓冲期，这时突然听到外界声音，即使好了心理准备，梁瑄宜还是下意识一颤。

        不知是病痛退去，还是烟草的麻痹效果开始起作用，渐渐的，梁瑄宜发现她冷静下来了。后知后觉回笼的恐惧，让她在三月的街，惊起一冷汗。

        她先是认出了陆休璟的鞋品牌，然后才紧接着听见他声音。

        陆休璟大概提前了五分钟，在楼下等她下班。让助理安排到她边的人告诉他，梁瑄宜一整天都很安分，听话、少言，和从前相比，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什么？”她愣了一下。

        气过后，下一步是什么？

        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

        简直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一系列反应，全在他的意料之内。

        梁瑄宜钻进后座，在引擎声启动时，才听见陆休璟意味不明的探问。

        对面只当他是某个负责对接梁瑄宜的倒霉编剧，说话也没个分寸，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多半附带了其个人情绪。

        她毫无方向感地向前走，焦虑症这种东西比她想象里还要再可怕一点。

        昨夜他之所以纵容，也正是因为相信她迟早会服，等她心血来的热忱过去，在吃到她理想化以外的苦之后。

        他似乎在生气，总之心情并称不上多好。

        他停在她面前，生生压下了想要叹息的冲动，在她边弥漫的烟草味之中，替换成一种沉静的语气。

        “吓到了？”

        他可以当作从没听过，他可以既往不咎。

        那不如就先从最不重要的一个开始问起。

        她仰起，视线在接到陆休璟时，自觉将背景过滤成虚化的影像。

        只隔了一街，他可以清晰捕捉到梁瑄宜茫然拘谨的面容，那双眼睛，不复昨夜的神宋飞扬，反倒像是蒙了层水雾一般。

        但这不一样。

        即使她向他保证过绝不再用眼泪来烦他。

        陆休璟没意识到他在那刻不合时宜的心悸。

        迎难而上绝不是梁瑄宜的个。

        不过是孩子的保证，能作什么数？

        陆休璟大概略读过去，半信半疑地按熄了屏幕。

        他在斑线的另一端拨通了梁瑄宜的号码，她分明紧攥着手机，此刻却恍若无闻般，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

        像被人扼住了咙，只能在濒临窒息之前，靠狠掐自己的掌心来保持片刻清醒。

        火星在风中抖落，梁瑄宜刚开始被烟味呛得落泪，像个偷尝禁果的初学者。尼古丁顺着她的肺过滤一遍，压抑在嗓间，再被她以某种孩子的方式咳出来。

        不再有求于人之后，她又摆出那种虚张声势的得意来：“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吗？”

        陆休璟解释清楚语义：“你的状况，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复出。”

        在此状况前，一切都尚且还有前车之鉴，他才因此能到漠然地若观火。

        他坐在后座，缓缓按下车窗，紧盯着人群中央的那影。

        大概真的是春天到了，即使是迎接上他不一丝情绪的目光，也让梁瑄宜生出了些如沐春风的错觉。

        梁瑄宜观察他神情。

        陆休璟看到街角的那影缓缓蹲下去，他竟然有些残忍地想到，这样的惩罚，足不足够她意识到自己的不自量力。

        梁瑄宜被他拽起，站稳后再乖巧任由他牵着走。她声音闷闷的喊他：“陆休璟…”

        陆休璟并不回答，拉开车门，他的神情平静得寡淡，机械地命令：“上车。”

        “不用。”陆休璟听见自己的声音，“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