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芊芊的动作顿住了。她缓缓抬起眼，目光终于“不得不”落在顾铭泽脸上，强压下了恶心的不适感，声音清冽：“甜点是甜的，这不是常识吗，顾先生？”

        “确实无关。”他放下勺子

        “……”

人的份。

        “很甜？”顾铭泽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高，目光落在陈芊芊盘中的甜点上，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顾铭泽这才迈开步子，并未选择其他空位，而是极为自然地走向陈芊芊邻桌，一个同样靠窗，阳光明媚的位置。

        “顾先生，”陈芊芊放下银勺，发出轻微的脆响，眼底一片冰冷，“云端岛的甜点闻名遐迩，我只是慕名而来，享受一下这里的服务。至于是否享受，似乎是我的私事，与您的调查无关吧？”

        她似乎……真的很喜欢甜食。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捕捉着陈芊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变化，从她最初品尝甜点时松懈的愉悦，到感知他存在后的一瞬僵和笑容消失，再到此刻维持的平静与漠然。

        “一份这个。”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她刻意地没有出任何对这份美味的喜爱，表情平静，心里却早已用最恶毒的语言将眼前这该死的男人咒骂了千百遍。

        他看见了！他看见她刚才那副毫无防备、放松的傻气的样子了！这个神经病！变态！跟踪狂！她强忍着把盘子扣到他脸上的冲动，了口气缓了缓不适的。

        侍者应声而去。

        顾铭泽那双鹰眸注视着她眼底那层薄冰下的怒意，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又尝了一口覆盆子慕斯，酸味让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峰。

        陈芊芊只觉得一羞恼瞬间冲上。

        顾铭泽。

        顾铭泽对她的恶劣态度似乎完全不以为意，或许将这归咎于她兄长陈洐之的缘故。他拿起自己面前的银勺，学着陈芊芊刚才的样子，也舀了一点层的焦糖油送入口中，他的动作带着军人的刻板，品尝时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似乎在分析某种未知物质的成分。

        她强行压下情绪，仿佛没有察觉到后那迫人的存在。继续低将银勺伸向那块黑巧克力慕斯，动作优雅，只是指尖的力微微加重，了她内心的不悦。她小口地品尝着，黑巧克力的郁微苦与先前的甜蜜交织，本该是绝妙的验，此刻却味同嚼蜡。

        她的态度冷漠至极，连最基本的虚伪客套都懒得维持，生怕他看不懂这份厌恶。

        真是晦气至极。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海鸟鸣叫和室内轻柔的背景音乐。

        顾铭泽并没有立刻靠近。他就站在距离她座位几步远的地方，依旧是那深灰色休闲装，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卡龙展示塔上，似乎真的只是在挑选甜点。

        他很早就到了，早在蜜境入口便远远的看到了陈芊芊，见她今天上没有检测到任何信号屏蔽装置的微弱反馈，正觉得奇怪，便看见她因为第一口焦糖油而满足眯起的眼睛，看到她因为覆盆子的酸甜而轻轻晃动的脑袋，看到她专注品尝时被阳光勾勒出的柔侧脸……那些自然的，与“陈家话事人”份截然不同的生动，与他手中那份干巴巴的人物报告形成了奇特的割裂感。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利落，高大的躯不可避免地侵占了分原本属于陈芊芊的“阳光领域”，带来无形的压力。

        心底那好不容易被甜食压下去的烦躁和厌恶翻涌上来。他怎么无不在，连这点可怜的息时间都不肯给她！

        “嗯，”他咽下，点了点，“是很甜。”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陈芊芊，“看你刚才吃，似乎很享受。”

        侍者很快将一份一模一样的“云端之梦”放在顾铭泽面前。他没有立刻开动，只是看着那份色彩梦幻，散发着甜蜜气息的甜点，又抬眼看了看对面正“专注”于自己盘中餐的陈芊芊。

        她强迫自己忽略他的存在，目不斜视，继续小口吃着眼前的甜点，只当他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了她此刻内心的极度不悦。

        陈芊芊握着银勺的手指关节再次微微泛白。他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存心来找不痛快！他到底想干什么？阴魂不散！的不适和内心的烦躁让她几乎按捺不住想把勺子插进他眼睛的冲动，巴不得现在就在这里亲手杀了这个男人。

        侍者恭敬地上前询问：“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

        顾铭泽的目光终于从卡龙塔上移开，随意地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菜单，然后，出乎意料地，他抬手指了指陈芊芊桌上那份只吃了一小半的“云端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