鸫看着尤利，像是自言自语般：“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死到临，竟然只能和这只天使说说从前的事情。

        尤利伸出手。

        他的手臂很长，力气很大，横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前一带，牢牢按进了自己的怀里。他抱着她，翅膀几不可见地微动，一眨眼就离开了那条河。

        白雾在他们后重新升起来，一缕，一缕，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把她放在岸上，却没有松手。

        他低下，嘴贴着她的发。

        “因为，”他语气温柔，“你已经没有其他人可以说了。”

        怀里的人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听见她很轻很轻地开口：“已经很久……”

        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里，几乎听不清：“没人叫我名字了……”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躯变得极为柔，得好像没有骨，好像他一松手，她就会像一捧水一样，从他怀里下去，回那条河里。

        尤利低下。

        她闭着眼睛。她的脸很白，白得几乎透明，睫很黑，长长的，安安静静地垂下来，在眼睑下面投出一小片很淡的影子。

        尤利觉得那该死的白雾好像已经渗透进了他的里，冰冷窒息。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探到她的鼻子底下。

        指尖上感受到一点轻微的、温热的气。一下，又一下。

        那冰冷窒息感似乎消退了一点。

        他又低下，把耳朵贴近她的口，去听她的心。

        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的一下子僵住了。

        他把耳朵贴得更紧，屏住呼，全神贯注。

        白雾在他们四周无声地动。

        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猛地抬起，去看她的脸。

        她的睫，轻轻地颤了一下。

        然后是一声很浅的呼，从她的鼻息间漏出来。

        瞬间驱散了他内所有的白雾。

        她只是睡着了。

        尤利盯着她看了很久。

        该死的白雾，连他的听觉也一起变迟钝了。

        他就这样抱着她，在冥河边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条细绳，绳上穿着一片薄薄的记忆水晶，晶里映着一片黑水，散着一点一点的绿光。

        他低下，去解她腰间那只浅棕色的包。

        然后很随意地往包里瞥了一眼。

        包就那么大，一眼就能看到底，里面的东西不多：三瓶颜色鲜艳的药水，一本旧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