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从银袍下取出了什么东西，递给灰斗篷，灰斗篷十分恭敬地接了过来。

        白天这里几乎没有客人，吧台角落里坐了一个恶魔，正低着，慢慢地喝着一杯浑浊的土豆啤酒，表情好像在品尝什么美酒佳肴。

        在贫民窟。

        一个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对面，拉开凳子，径直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隔得太远，鸫听不见他们说话。

        一个是那个灰斗篷。

        桌子满是刺，边角上翘起来一片一片，甚至还有一颗的铁钉，斜斜地探出半截，长满铁锈，钉尖朝上。

        鸫趴在冰凉的碎砖后，眯起眼睛，仔细看着他们开合的形。白雾在院落里慢慢地聚拢、散开，让她看得很艰难。

        几只蝇虫在他的上方嗡嗡盘旋。

        “……后手……”天使说。

        鸫绕到院墙塌掉的那一角，在碎砖后面蹲下来。从缺口望进去，能看见院子的一角。院子里长满了枯草，中间站着两个人。

        灰斗篷又点了点。

        随即仰起，大口灌酒。不图味，纯粹图个爽快。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独眼的老恶魔，在一只杯子，看他进来，招呼他：“我就猜你今天快来了，还是老样子吗，科林？”

        灰斗篷摘下自己的斗篷帽，出一张瘦削的脸，五官朗，一旧疤从左颧骨斜穿到嘴角。

        浑浊的土豆酒洒了他一手。

        灰斗篷点了点："是的……183……"

        科林忍不住在心里骂脏话，再怎么装模作样还是难喝得要死。

        是一个陌生的天使。

        鸫蹲在碎砖后面，看着他走远。然后站起来，慢慢跟了上去。

        科林小心地挑选了一个离铁钉最选的位置，背对着墙坐下。

        对面的人抬起手，摘下了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纱帽。

        *

        他想到了刚刚那位吧台边细细品酒的恶魔，学他的样子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小口，一辛辣苦涩的味瞬间冲得他的咙发。

        天使又说了一句什么，鸫只看见了半句。

        “……清理……”

        “……萨图恩……留下的人……”天使说。

        灰斗篷拐进了贫民窟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恶魔酒馆。

        看清楚对面人的长相后，科林的瞳孔瞬间紧缩，他握着酒杯的右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边走边想，她没有太多时间，尤利随时都可能会来找她。

        另一个披着一件银灰色的长袍，质地优良。

        院子里，天使已经转，消失在院子的另一。

        科林警惕地猛然抬，手掌下意识按向藏在靴筒里的短匕，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开，这里有人……”

        天使说话的时候，嘴动得很少，很平，这是天使语。灰斗篷答话，也是天使语，可是说得磕磕绊绊，明显不太熟练。

        短，短，长。

        有一只洁白干净的手拉开了门，出了一截银灰色的袖口。

        科林走到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边上。

绕过几条巷子，那个人在一废弃的院子前面停了下来。院墙塌了一角，侧门关着。他站在门前，伸手在门框上很快地敲了几下。

        为什么天使会在这里？

        “老样子。”

        那是一间半埋在地下的仄黑，里面很暗，只点了几盏油灯，灯芯泡在发黑的油里，一一，空气里充斥着劣质啤酒发酸的气味。

        桌对面糙的长凳突然“吱呀”响了一声。

        所谓的老样子就是最便宜的土豆啤酒。

        灰斗篷把东西收好，把帽檐压得更低，从侧门走了出来。

        灰斗篷摇了摇，似乎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