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咫尺天涯
穆铎泽第二天走的悄无声息，只给她留了消息报备自己上飞机了。
他走后，徐雅婵的生活被抽走了一块重要的底色。上学放学的路上只剩下她一个人。课间，她不再下意识地望向高三教学楼的方向，那里少了一个她目光追寻的shen影。光荣榜上他的照片旁已经贴上了“预祝再创佳绩”的红色横幅，苏晴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这次要是再拿奖，保送就稳了吧？”课间，陈孟涵凑过来小声说，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tou算，“国家级金奖，那得多牛啊。我听说苏晴学姐也想保送A大，他们会不会……”
徐雅婵笔尖一顿，在草稿纸上洇开一个墨点，直ye笔水xing重，落在纸上迅速往四周渗，边缘mao茸茸的，像一朵黑色的蒲公英。她低tou掩饰情绪：“竞赛团队的事，我不太清楚。”
“我就随便说说嘛。”陈孟涵看她脸色不对，赶紧找补，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别往心里去啊，我这个人就是嘴快，你又不是不知dao。”
徐雅婵没接话，把那张洇了墨点的草稿纸扯下来，rou成团，扔进桌斗里。
回到家，周佩茹正在客厅插花，见徐雅婵回来，她抬tou问：“铎泽比赛怎么样了？这都去一周了吧？”
“还在比。”她han糊应着。
“嗯。”周佩茹剪掉一截多余的尤加利叶，叶尖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落进垃圾桶，“睿睿今天的兴趣课调时间了，正好待会儿你送他去。”
“听见了，妈。”
她烦躁地合上本子，心里乱糟糟的。他的世界正在急速地扩张，而她，似乎还停留在原地，用稚nen的笔chu2描绘着狭小的天地。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穆铎泽。
她深xi一口气，接起电话：“喂，多多？”
“丫丫。”他的声音透过电liu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平静，“结束了。”
“怎么样？”她屏住呼xi，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速写本的边角。
“团队金奖。”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她留出高兴的时间，然后才接着说。
“个人……铜奖。”
铜奖，全国第三。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值得庆祝的成绩，可徐雅婵太了解他了，了解他温和表象下藏着的骄傲，了解他心里那点不甘心正翻来覆去地磨。
徐雅婵想说“铜奖也很厉害了”，想说“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棒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需要的不是这种苍白的安wei。他见到了更广阔的天空，遇到了更强劲的对手，那个她所熟悉的穆铎泽没了以往的游刃有余，他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关于自我认知的地震。
“我输的不冤枉。”
“那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她最终只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电话那tou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他一如既往的温和声音：“嗯。你也是，别因为我分心。”
徐雅婵知dao，他要是真放下了，gen本不会提。
“但是，”穆铎泽话锋一转，“回来路上我想明白了，竞赛这条路走到tou也就这样。接下来我还要回来待一阵，面试培训和冬令营，可能要到很久才回得来。”
徐雅婵好半天才“哦”了一声。
“先别哦，我有个想法。”
“什么？”
“我想提前过生日。”
“就咱俩。你陪我过。”
徐雅婵愣了一下，确实，按时间算，他生日那天肯定还在京市，人生地不熟的，是蛮惨的。
“我能回来呆三天左右收拾东西。”
“好。”她点tou，又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显得不够矜持，补了一句，“那……我给你准备礼物。”
“不用准备，你人来就行。”
“那不行，过生日哪能没礼物。”
“那行，你慢慢想，别熬夜。”
“你怎么知dao我熬夜了？”
“我梦到你变成大熊猫了。”他说得一本正经，“ding着两个黑眼圈，抱着画板坐在树上，怎么喊都不下来。”
“你才大熊猫呢，你全家都大熊猫。”她笑骂回去。
“我全家不也包括你？”他接得飞快，像早就等在那儿了。
徐雅婵一时语sai，脸“腾”地热起来。
她对着空气张了张嘴，找不出合适的话怼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赶紧睡觉吧你！”
说完就想把电话挂了，手指都按在挂断键上了，又听见他在那tou低低地笑，笑得她耳朵yang，手指又松开了。
“你也早点睡。”他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度。
“晚安。”
“晚安。”
翻来覆去在床上gun了几个来回，她翻出手机，给穆铎泽发消息：【生日礼物我会好好想的】
那tou回得很快：【别想太久】
徐雅婵把手机扣在xiong口，没再回。
过了两分钟，又拿起来打字：【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那tou秒回：【提前太多了，重发】
她笑着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仰面倒进被子里。